十三岁的时候，我便府，在晋王府属官，扬州总府的兵曹啊，江南兵事的中枢，一一落我的手中。

        他算是一个吧。”

        所以我又从偏离的路上回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我要大，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至于曾经的螳臂当车，曾经的以死报国，早就消散在北方的风雪之中。

        哪怕我一万次站到他的位置上去想，可我不是他，也不在那个位置，无法同受。

        只是一个看不清自己，自以为是的人。

        哪怕是死，跟这个帝国，一同殉葬，也是心甘愿的。

        那时候我才知，我就是我，并不曾比旁人多些什么，终归到底，只是一个臣。

        黄明远仰天看着这夜幕与苍穹，一如当年他在淮河决定的那一夜的夜幕与苍穹一般。

        “贞娘，从今以后，我没有父亲了！”

        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是他一开始便想当太，还是因为我们这些他边的人撺掇，使他不得不当太的。

        再后来，他为了拉拢宇文述，将清儿嫁给了宇文士及。哪怕知我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清儿，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弃。

        成年人不讲对错，只问利益。我曾经一万次站到他的位置去想，他得没有一丁错，甚至对我都有补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不恨他，只恨那个时候的自己，太弱小。

        十七岁之前，我觉着，为了这份恩，哪怕是死我都愿意。

        可是我不到。

        我这一辈，从来没恨过他。刚开始是不敢，后来是不愿，再之后，就是不想了。

        人们都说，我这个养，在他那里，比亲儿都亲。

        说到这里，黄明远早已经泪满面。

        我甚至一度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四品将军的儿，在晋王府只是一个寄人篱的客人。

        我还跟着虞庆则南征，帮着他看着虞庆则。

        如此我在江都，度过了最快乐的几年。每天读书、习武、谈论国家大势，甚至帮着晋王谋划策，闲来陪着杨昭他们游玩。

        只是偶尔我也会想，如果他当作了不一样的选择，我这一辈，到底会如何啊。会不会像李定国、郑成功那样，在临死之前，仍然喊着‘复国’。还是像张世杰、陆秀夫那样，抱着年幼的君主，投碧海波涛之中。

        那个时候，我为了他尽心尽力，费尽心思。我甚至都忘了，我最初来到他边，只是因为他能成为我向上的梯。

        我以为我这辈，会成为螳臂当车的那只螳螂，会是另一个张世杰，另一个孙传庭，会成为文天祥，会成为王保保，会成为李定国，会成为郑成功，会在死的时候，诵上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我一万次去试图原谅他。

        一个男孩，在人生的成长路上，总得有一个引路的人，大多数人都是自己的父亲或者启蒙老师，可我没有父亲，也没有启蒙老师。

        杨暕讨厌我，大抵也就是那个时候。

        或许等他成了天，我便能真的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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