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些茧的同时，文已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在看似温和平静的话语中，巨大的白蜘蛛慢慢扬起了上半，一令人心惊的敌意终于从这大的神生上散发来。

        原来上层叙事者的“神”……是没有睛的么……

        最后的时刻似乎到来了，姆勒大主教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战斗法杖。

        “我知，”娜瑞提尔轻声说，“那样或许也好……”

        “放弃吧，娜瑞提尔，或者该叫你上层叙事者？”文摇了摇，“我知，我知你们渴望外面的世界，但你现在应该也觉到了，你并不属于那里，一个像你这样的神明行降临现实，只能带来数以百万的死亡，而你自己也很难安然无恙——你是梦境的映，但那些在梦境中向你祷告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

        “我有能力彻底瓦解你。”

        “娜瑞提尔，”他迎着山丘，注视着那年轻的神明，“你会死的，不会再有新的分裂，不会再有复活。

        “……我不知，也不在乎，”娜瑞提尔低声说，“他们想去，我也这么想，这就是一切……”

        然而文却只是遗憾地摇了摇——看来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原来杜瓦尔特说的话是这个意思……”赛琳娜也反应过来，带着复杂的语气说，“我们一直好奇一号沙箱中的虚拟人格们都去了哪里，原来……”

        整个地中都回着令人不安的呼啸声，格南曾提到的那些透明虚幻肢终于凝实到了所有普通神官都能清晰看见的程度，他们看着那庞大的虚幻蜘蛛在土石和墙之间穿行着，每一次有巨大的透明节肢掠过大厅，都会

        一线霞光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巨日恢弘的冠冕似乎就要从那里探来，而在这微末稀薄的光晕中，在天边残存的星光照耀，有人看到仿佛蜘蛛般的虚幻巨影正在攀爬奥兰尔之边缘的山岗……

来，颅的位置却没有睛，只有一些柔和的光芒照在文和赛琳娜上。

        “你知杜瓦尔特是怎样消失的，你也应该知，我已经通过祂和你建立了联系。

        巨大的节肢向旁边挪动开来，数个洁白的茧被紧密地保护在蜘蛛的腹位置。

        剧烈的晃动惊醒了黎明前的奥兰尔，无数居民从无梦的睡眠中醒来，惊惶地看向那片据说曾遭受诅咒的土地，看向奥兰尔之的方向。

        白蜘蛛轻轻挪动着一条长，发低缓悦耳的声音：“你懂得很多东西……”

        白蜘蛛没有开，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突然间，文心中却冒了些许不相的想法——

        白蜘蛛沉默了几秒钟，才有声音再次响起：“他们都在这里……”

        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就在此时传了文脑海：“杜瓦尔特……消失了吗……”

        ……

        “怪不得……怪不得上层叙事者会发生疯狂、分裂、死亡这样的变化……”赛琳娜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我们所有人都在关注那三千名网络的测试人员，但是……沙箱世界里还有数以百万的虚拟人格……对你而言，他们也是‘真实’的……”

        他们听到低沉的呼啸声从那片坍塌的山谷中传来，听到仿佛无数人呼喊的共鸣声在山谷外的平原上回，奥兰尔之中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庞大的力量，在这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它正如心脏一般开始动起来。

        是娜瑞提尔的声音，文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

        在文和娜瑞提尔之间，无尽光芒骤然化作洪，冲刷着整个平原，冲刷着这个虚假世界的最后一片疆土。

        “我想带他们去外面，”白蜘蛛轻声说，“因为他们都想去外面，所以我也这么想……”

        在向星光攀爬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小心地携带、保护着这些茧。

        “你真的认为这样会成功么？”文皱着眉，“即使你把他们带到了现实世界，又能怎样？没有，没有质基础，甚至没有成为灵的条件，他们诞生自沙箱，也只能依靠沙箱来维持存在——你是神明，可他们不是，这些茧，现实之后立刻就会烟消云散，这些你想过么？”

        而在一旁，文已经跟神明知识打过不少交，还得到了大量忤逆者遗产，此刻他想到的东西更多：“是因为意识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民’都是虚拟来的幻象，上层叙事者才会陷疯狂，并在疯狂中死亡，而这又导致了祂的分裂，使祂的人分和神分变成了两个个……也正是由于这种死亡和分裂的过程，你才摆脱了原始‘上层叙事者信仰’对你的束缚，才能够在不影响自存在的况，吞噬掉了整个世界的心智，把他们都放了那几个‘茧’里……我说的没错吧？”

        作为对沙箱系统和灵魂奥秘了解颇深的大主教，赛琳娜终于拼凑了她此前始终想不明白的那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