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漩涡最深，也是最黑暗的地方，孟超仿佛还看到一小小的影，犹如溺者般竭力挣扎，并且朝他伸了一条芦柴棒也似的手臂。

        “赢不了，从一开始我们就赢不了的。”

        “曼陀罗糊糊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味的曼陀罗糊糊啊！”

        这个无数光影和声音组成的漩涡，明明硕大无朋，足以吞噬整片天地。

        孟超不知，这究竟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彻底完了。”

        一开始，投降的鼠民勇士们脸上还挂着几分惭愧和悲愤。

        不，这些东西，并不是“拍摄”来的。

        “大角鼠神抛弃了我们，古梦圣女也死了，没人能带领我们继续走去，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墓！”

        孟超心底，浮现无比诡异的觉。

        并且通过这些表，读到古梦圣女的心声。

        都是从不同视角拍摄的，大角军团从崩溃到投降，从投降到覆灭的全过程。

        还有几十幅、几百幅、几千幅画面。

        但他偏偏能清晰看到古梦圣女脸上每一缕最细腻的表。

        还是古梦圣女在“胡狼”卡努斯的极限施压，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虽然古梦圣女遭到重创，陷昏迷。

        总之，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她的脑域和万千鼠民勇士的脑域，仍旧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她可以共享他们的视野和知，看到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孟超仿佛就站在一小小的沼泽旁边，睁睁看着古梦圣女被沼泽撕咬着脚踝，往无尽黑暗深拖去，只剩半张惨白的面孔和骨瘦如柴的手臂还外面，竭力朝孟超伸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苦苦哀求着，“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大角军团……”

        惭愧和悲愤的表，很快变成了呆滞和麻木，就像貌似的酪块，化在沸腾的曼陀罗糊糊里面。

        位于漩涡正中央、最深的古梦圣女，和他之间，应该存在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孟超在灵魂深打了个冷颤。

        所有声音，所有画面，就像无数波纹，汇聚成了巨大的漩涡，令孟超深深沉溺其中，觉不知所措。

        他的五，像是被一神秘力量彻底扭曲。

        伴随这些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摇晃，时而静止，时而像隐藏在雾后面般影影绰绰，时而像尖啸的火焰般冲到前的画面。

        而是三五岁时，家园遭到瘟疫，包括父母在的所有人统统死去，孤零零站在巨大的坟茔旁边，茫然无措的小姑娘。

        而是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发生在大角军团的成千上万名战士前的事。

        “骗，都是骗！”

被起源武士撕裂颌骨的血盆大完全吞噬，紧接着变成一片血红，最终，变成一片蠕动的黑。

        而在第三幅画面中，孟超看到了一支鼠民小队向狼骑兵投降，臣服于气腾腾的行军锅前面的场景。

        不是现实中，大怪婴模样的古梦圣女。

        但她的心灵知能力，似乎在某种层面上，反而得到了大幅化。

        “救我。”

        孟超还听到了无数悉悉索索，仿佛昆虫摩须和前肢般细碎的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画面和声音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古梦圣女。

        读到古梦圣女无比痛苦、懊恼、悔恨、绝望、不甘的心声。

        “大家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我只想要活去，不用什么方法，无论要向谁投降，哪怕只能再多活一天，不，哪怕只能活到晚上，再多吃一顿气腾腾的曼陀罗糊糊都好！”

        成百上千类似的声音，就像是千丝万缕的烟霭，穿透孟超的脑沟，钻了他的心灵深。

        “没希望了。”

        但随着他们将整张脸都深深埋香气扑鼻的曼陀罗糊糊里面，像是猪猡一样“呼噜呼噜”，吃得肚隆起，甚至从咽深泛阵阵酸意，而酸意又化作惬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