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笑了，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大家都不傻啊，这种关系到各人利益的事，谁都会生几个心来，而且你越是否认，人家就越相信这事是真的，这完全是无解的事。

        “你说啥呢！”周衡不满地说，“局领导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由临一机兼并滕机，届时滕机成为临一机的一个分厂，我依然担任分厂的厂长，服从你的理。”

        “什么意思？”周衡不解。如果他此前没说这件事是二局的安排，唐风这样说也就罢了。现在唐风知这是局里的决定，还说这种话，就有小孩赌气的意思了。事实上，如果二局真的了决心，唐风这个副厂长是无权拒绝的，临一机又不是唐风私人的企业。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局领导的想法？”唐风问。

        看明白了唐风的心思，周衡摇摇，说：“你的想法我明白，不过，局领导的意思也不是让我回去当厂长，充其量是让我给你提供一些支持。如果你觉得兼并滕机的方案可行，那么我肯定还是留在滕机，而滕机在一段时间也只是充当临一机的生产车间，绝不会喧宾夺主。

        “我今年已经58岁了，就算是多持几年，最多到63岁也得退去了。局领导对你的期望是很的，他们希望你能够尽快地独当一面。我如果回去当厂长，局领导此前对你的培养就前功尽弃了。等我退去，再把你提上来，你的那些锐气说不定就已经磨平了。”

        周衡睛一亮：“你是说，擒故纵？”

        “我留在滕机的任务，就是帮助临一机，尤其是帮助你维护好滕机的生产秩序，使临一机对滕机的兼并能够圆满完成。

        “那我就谢主隆恩了。”唐风随便找了个方向，拱了拱手，算是对千里之遥的谢天成表示了谢意。完这个欠揍的姿势，他对周衡说：“既然局里已经定了这个方案，那我们也别讨论可行了，直接说说怎么办吧。”

        他越是如此，周衡就越相信唐风正是这个意思。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会，不禁也笑了起来，说：“你还别说，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呢。”

        唐风问：“滕机这边，还有谁知这个方案？”

？”

        唐风：“这么说，局领导还真的是想培养我？”

        “那就拉倒呗！”唐风冷笑，“我还懒得纳妾呢。”

        “这是什么话！”周衡说，“这是能够讨价还价的事吗？”

        周衡说：“这个方案目前还没有向外透，不过几个厂领导应当是已经听到了风声，有些中层也向我打听过这件事。”

        笑过之后，唐风继续问：“那么，大家对这件事，又是什么态度呢？”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局领导的意思。”周衡说。

        周衡皱着眉说：“大多数的人，接受不了这种方式。有人私底跟我说，如果是两个厂合并，成立一个总公司，总公司的领导职位由两个厂平分，那么大家举双手赞成。但如果是由临一机把滕机吃掉，让滕机给临一机当二房，大家决不。”

        “正是如此。”周衡应。

        周衡看着唐风的表，觉他并非作伪。事实上，在唐风的心里，一直都认为周衡资历深，人脉广，比自己的能力，自己只有给周衡打手的资格。他并不认为让周衡回来当厂长有什么不好，毕竟周衡已经是奔六的人了，还能几年？唐风的机会有的是，并不急于这一会。

        “他们相信吗？”

        唐风把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我没说，我不知，别乱讲。”

        “老周，你想害我就真说。你服从我的理，这不是存心想给我拉仇恨吗？”唐风说。

        “我说我没听说过。”

        唐风说：“我可不是讨价还价，我是实话实说。滕机不想给临一机当妾，临一机也不稀罕纳这个妾，咱们两家八字不合，趁早各回各家。”

        唐风嘿嘿一笑，说：“老周，我的态度就是这个，决不要。你把我这话说给你们那些什么厂领导、中层去听，最好直接到厂广播站去广播，让大家踏踏实实地。”

        “半信半疑吧。”

        “你是怎么回答的？”

        “废话！”周衡又骂了一句，“你去问问看，哪个国营大厂里负责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厂长有你这么年轻？局领导如果不是为了培养你，会去担这么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