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周衡说起这些事，唐风气不打一来，直接就开始吐槽了。临一机也有过这样的业务员，没等唐风手呢，韩伟昌就先把他们给收拾了。不想好好侍候客，那就待岗回家侍候老婆去吧。

        相比之，临一机的职工观念还是更为活络的，这或许与南方城市固有的商业传统有关吧。韩伟昌为了拿到一业务提成，可以对唐风这种小年轻唯唯诺诺、哈腰，这种人在滕机是很少见的。周衡到滕机之后，就遭遇过好几个“饿死不吃嗟来之”的职工，脾气上来了，你给他多少钱，都无法让他低，这或许可以叫傲骨吧。

        周衡接到过几十回来自客的投诉，其中有一些还是他想方设法联系来的老关系。人家说了，自己倒也可以不在乎业务员的态度如何，但从业务员的态度，可以想象得到厂的风气。这样的一家企业，大家还敢期待未来有什么良好的售后服务吗？万一设备问题了，你们再给我派一个这样的维修人员过来，我们不是花钱买气受吗？

        “这倒也是。”唐风说。周衡的分析是对的，唐风跑业务，只需要和客谈定一个原则，事务都有韩伟昌带着销售去落实。周衡这边是光杆司令，让一个厂长去谈业务细节是不可能的。

        待岗期间，工资只能拿一半，你是愿意看老婆的白，还是愿意看客的白呢？实践表明，大多数业务员都选择了后者。

        这样的一种制，就培养了滕机以及其他许多大型国企的官商作风。所谓“脸难看、门难、事难办”，说的不仅仅是服务类企业，也包括生产企业。也正是因为老国企的这种作风，才使得在改革开放之后乡镇企业能够迅速崛起。

        周衡摇摇：“你去跑业务，没什么后顾之忧。而且你也没有陷到业务里去，你在前面开拓来的业务，韩伟昌他们在后面就能够接上。我现在的况是，哪怕是我联系来的业务，后面的业务员也跟不上，到商谈产品规格、报价、交货周期之类的事，还是非常琐碎的，我不可能有力面面俱到。”

        诚然，乡镇企业的技术平普遍不如老国企，产品能低、质量差，但你架不住人家服务啊！一边是老国企的冷脸，一边是乡镇企业无微不至的服务，客会选择哪呢？有些平常使用的设备，客对能和质量的要求也不太，只要能用就行，在这种况，人家当然是选一个服务更好的卖家，谁乐意花了钱还要当孙？

        “这样的业务员，你们还留着过年吗？”

        当市场逐渐被乡镇企业蚕，自经营陷困境之后，一些老国企开始转变作风，模仿乡镇企业的法，化服务意识，从而夺回了市场，保持了原有的辉煌；而另外一些老国企则是怨天尤人，不从自己上找原因，反而认为政策不对，世风日，其结果自然就是状况越来越糟糕，最终走向破产的命运。

        周衡叹：“我哪里不知这个问题，可我也得有替代他们的人啊。我这个当厂长的，总不能成天去跑业务吧？”

        滕机的况，就属于上述的后一种。滕机的前任厂长张广成就是一个因循守旧的，在计划经济时代里，他能够兢兢业业地完成上级交赋的各项任务，工作成绩很突。但到了市场经济时代，他开拓神不足的缺陷就暴无疑，滕机的经营也是每况愈，生生把一个大国企拖到了资不抵债的境地。

        “怎么不能？我不就是成天在外面跑业务？”唐风笑着说。

        人不可无傲骨，这话是对的。但到业务员上，浑傲骨就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优良素质了。滕机的一些业务员去谈业务的时候，客方面只是对产品提一质疑，还谈不上是挑剔，业务员就先急了，直接撂一句“要不要”就扬长而去。

天还难。

        周衡上任之后，采取了不少措施，试图扭转滕机的状况。他的一分努力取得了成效，正如他自己说的，好歹能够保证工资发放了。但他转变经营观念的努力，却收益甚微。滕机的大多数职工，依然保留着过去的那种作风。周衡将其称为“傲气”，其实是有些粉饰了，这分明就是一种大爷作风。

        “那么，周厂长，你的意思是什么呢？莫不是想让我把临一机的销售整建制地送给你？”唐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