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关起将厅门掩上，返座向二人：“白莲教乃南宋僧人茅元所创，尊净土宗僧慧远为初祖。慧远大师当年在庐山东林寺结社修，开掘东西两池遍种白莲，故世人呼之为白莲社，净土宗也因此获名‘莲宗’；后茅元追慕慧远遗风，在淀山湖创立白莲忏堂，这便是白莲教的发端了。白莲教教义简明浅易，又是僧俗不拘、男女同修，在家家皆无所碍，比之阐幽显微、应通玄的其余沙门、门教宗可说是通俗易懂得多，因而短短数年时间便广为贫苦百姓传习，信众极多。元朝时因朝廷法令不明，对白莲教时而倡议奖掖，时而遏抑禁绝，加之白莲教自戒律松懈、宗派林立，渐渐演变成了夜聚昼散、集众滋事的神秘教派，元末各路起事义军之中，也有不少白莲教众。”

        景兰舟惊：“师父，唐老主便是那天闻名的‘白莲佛母’么？听说她当年在山东率领白莲教众起义，短短时日便攻占青、莱二府数个州县，开仓救济百姓，严惩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极得当地民心，各守军无不一即溃，直到太宗皇帝派遣大将安远侯柳升率兵围剿，这才将之平定。”

        顾东关缓缓：“不错，那是永乐十八年之事，一晃已过去快三十年了。当年唐老主义军虽被朝廷镇压，她本人却仗着武功卓绝突重围、安然脱险，事后为躲避官府缉捕，便家了姑，致使山东一省郡县将校因失寇一事伏诛者不计其数，就连立平乱大功的元帅柳升也获罪狱。永乐皇帝这人也是聪明绝，他料见到老主或会扮成家人潜匿逃，曾旨将山东、直隶一带所有的女、尼姑全捉拿拷问，前后捕抓了足有数万名女，以致天汹汹，却终究无功而返。”

        冼清让：“不错，本教正是元末黄州白莲传的一路支脉，相传教祖乃是天完皇帝徐寿辉的大将邹普胜。”顾东关：“此等陈年旧事已殊不可考，况也无关紧要。待到本朝太祖开国，白莲宗更被打为邪教，从者一律以重刑，如此峻法极罚之，却仍是颠扑不绝；到了永乐年间，山东行省竟了一位教中的杰人，那便是唐老主了。”

        景兰舟皱眉：“山东？师父，莫非唐老主便是……”顾东关：“不错，唐主她正是当年青州府卸石寨那名动天的白莲教女教主唐赛儿。”

主为人，亦相信无为教秉承白莲一脉，并非无恶不作的邪派。”

        冼清让闻言大奇，：“顾老前辈，你……你认识我娘？”顾东关叹：“何止认得，实可说是忘年之交。唐老主分原是贵教机密，老夫本不当随意谈论，但兰舟是我亲传弟，早晚也须让他知贵教的祖始本源。并无外人在此，我便跟他说一说无为教的本末，不知主能否准允？”冼清让：“晚辈在教中资历卑浅，正要恭聆前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