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清让看在里，忽然一声冷笑：“可悲啊可叹，松竹二老当年何等人，今日竟连当着人面手杀人都不敢了么？”杜家惊：“甚……甚么？杀人？杀……杀甚么人？”冼清让笑：“这两位老先生便是武林中杀人不眨的大松竹二友，杜家不知么？”

        那边松竹二老见杜家乍然现，倒也颇为疼。他二人自不惧这藩司衙门中的微末小吏，但两人藏藩署数年，早已习惯在人前韬光养晦、深藏若虚。这杜家是府衙中最为趋炎附势之人，二老向来对其避之唯恐不及，此刻突然要在他面前手杀人，一时之间竟颇为踯躅。

        二老心一惊，飞抢到河边看时，只见面上浮起一层白沫，二人早已不见踪影。松竹二老不谙，不敢轻易河追赶，不由得相觑无计。须知以二老武功之，十步之抬手便能杀人，若在全神戒备之时，哪能轻易任由冼景二人飞河？二人心知中计，不免极为懊恼。李竹良回恶狠狠瞪了杜家一，后者只吓得两翻白，晕了过去。

休么？”景兰舟微微一笑，啸声戛然而止。

        景兰舟忽作长啸正是要引布政司衙门之人，借此拖延时机图谋脱。他见杜家果然面呵责，利用微微遮挡住二老视线，伸手轻轻握住冼清让右手。冼清让脸上一烧，正自不明所以，忽觉他指在自己掌心轻轻写：“二老如何？”她是何等聪明之人，立时领会其意，也伸指在他手掌写：“不佳。”景兰舟又写三个字：“何如？”冼清让朝他一笑，并不作答，只握住他手掌轻轻了一，景兰舟只觉她手心若凝脂，不觉脸上一红。

        杜家自然从未听说过甚么松竹二友，但听这女说二人乃是江湖，早已吓得心胆俱裂，忙返往门奔去，架不住脚拌蒜，啪的一声在门槛上绊了个跟，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他一面屁挣扎起，一面杀猪也似叫：“来……来人哪！救命哪！杀人啦！快来人哪！”陈郁松见状不禁摇苦笑。

        李竹良脾气暴躁，朝杜家喝：“你这王八崽再敢大呼小叫，老夫碎你的狗！”却也不真上前动手。杜家屎齐，仍是哀嚎不止，景兰舟见二人心神已扰，知机不可失，拉着冼清让猛地纵一，扑通一声跃街旁汴河之中。

        那人一望见松竹二老，愕然：“陈长，李先生，你们两位在这儿作甚么？”陈郁松面一变，笑：“碰上两位朋友在门说几句话，也没甚么事，请杜家先去罢。”杜家皱眉：“你二位到府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也如此不懂规矩？近来本司了相国寺命案这样的大事，巡抚大人又在天牢里，两位布政使大人早急得愁白了。你二位虽不是品官，也该时刻记着替上分忧，如何大白日地只顾在外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