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大人查到什么了？”夏琰问。

        “我先前调查依依案卷与来历时，曾去过她家中，除主屋封了外，她丈夫的兄弟亲戚几个原住在东西几间里，事后也都搬走了，只遇到一个左邻，单晓得她是一年多前从行院里赎来的，不知为何突然杀人；我问那些兄弟亲戚搬去哪了，也说不知。便不曾细追去。此时我也只得叫邵宣也循着再追查追查，看是不是能问什么来，隔了数日，他面沉黑地来见我，说是查清楚了。”

        “那个恩客……不是一个赎走依依的。依依先前被赎走过一次，还是我次见她之前的事。不过那个恩客后来不喜她了，将她又送了回去。自此她在勾栏里越发抬不起，自然倘有最为丑陋之事都丢予她。否则我也必不会在天牢里遇着她。

        “怪他与夏铮好交，原来是好歹不分一路人。他虽然这些日帮了我甚多忙，不过遇了真不想之事，竟也敢当面与我拒绝。看在他先前还算听话，我也不他。我心里另有个人选能替我完成此事便是张庭。

        “虽然这件事没声张，但张庭突然得我重，禁城外都晓得必是他给我办事得力，尤其邵宣也见了，理应猜得到中缘由。他也不来与我提起，只是我吩咐，给依依在城中另外赁了一独院住我没多过问，那年立太、迁东禁城之中事多，依依这事便算了了。

般孤一个的便自来投这等行当，嫌她可疑，又不肯收。这般转了两家，邵宣也看不得，将她拦拖回邵府里，叫他那夫人长短问了一宿为何不回家去，反要重投那般等之地。仍是不说。邵宣也隔日只得又来禀我。

        “这年轻人来窑里与依依厮混前后也不过两个月光景，待她倒是嘘寒问，很是有心，的价还些，妈妈当然选了他，外人看来是依依交了大运。可事太了，总是有哪里不对二十多岁的读书人，多是考功名的年纪，将来前程还未可限，寻常怎会肯娶一个勾栏女回家，给自家先落了些污？京城那许多雅行院、琴棋书画样样有的，他倒不去，却又定要在这最便宜的里个价这许多疑问，在依依里，却只信这男是对她有，天喜地跟去了，才晓得她的‘丈夫’不是一个，是六个。家里五个兄弟，可是一番好等。

        “便算如此，她心里总信将来还会再碰到好人，自此好待她。后来果然又有两个想要赎她，一个年纪大些也就四十岁光景，算不得老朽，但依依心里自然属意另一个与她年纪相当，又是读书人，低等行院里的女，哪个不想被这样的人赎走？

        “那一年多她在那里发生过什么样事，邵宣也说不知，连左邻右舍都不知。是什么样事令得她终于要杀人她如何竟能这般过了一年多才杀人她不说，也都没人知。我只奇怪起初见她哭得一脸都是还犹自要忍的模样，怎竟没骂她两句，也不知她活了这二十多年这般忍了多少次她大概每次都以为只要忍过了那一时那一日便会好，却不知哪一步不比上一步更是绝路？为什么她杀人当夜就被发现了因为那五个人本来就在那，依依当时要杀的也不止一个人，只惜才死了一个就被制住了。她给判了死罪之后，那兄弟五个还大摇大摆地住在老地方没走，是听说了她突然叫人带地牢不知去向，才有怕，搬走了。

        “张庭本是殿前司副长，我与夏铮互不愿朝面，殿前司大多事，都交张庭来办。他也甚想在我面前表现，而我确需一个似他那般之人不问缘由，只办事。便与他说，我想杀如此这般几个人，但是不想闹大，他若能替我办好，我便设法走夏铮，让他当上殿前司长也便是这禁城的副统领。我还与他说，若不方便找禁城里的人手，可以找黑竹会，黑竹会之首张弓长当年是我朱雀山庄的人，应该还看我的面。张庭果然去见了他。没半月，事便了结了。那应是他一次与黑竹会搭上了关联。

        朱雀说了这许久，到此时才突然断默了少顷，好似要换气。夜幕深暗，没有星月，差不多便是一天中最冷的光景。一队夜巡卫打了灯笼路过，照见是朱雀、夏琰两个，连忙行礼，“朱大人、夏大人！”得朱雀摆了摆手，才再往前去了。光亮渐远，石径重陷弥弥无尽的黑暗。

        “但若这世上有一个女人，你已为她杀了十几个人，就算你本来不喜她的，都再不能不将她放在心上。”

        “我问邵宣也，还能找到这五个人不能。他说暂时没有落，但如果真要找，总能找到的。我不想再给这件案添说辞，就叫邵宣也不要声张，暗里把人找到理了。哪知他竟说，行凶杀人之事，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