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仿佛要收尽自己这无限痴意，“我心里清楚，失去的永远都失去了，可我一直不甘地在想，为什么过去的便不能重来，为什么时光永不可回退――在很长一段时日里，我一直想知这个答案，直到最近――”

        朱雀叹了一声，伸手揽过她，如天间所有的父亲揽住自己的女儿。“你肯将这颗心从君黎上移走，我倒是兴得很。”他这话大概一半也是说给君黎听，“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君黎的脾气原与你不相合适，倒是沈凤鸣――待你还不错。只可惜你那时一心一意视他为仇敌，半句都听不去。”

        “我知。”朱雀淡淡然。

        “你听见了……也好。”她低着，像是自语，像是释怀。

        朱雀看着她。她一贯清冷的面孔上，竟然带了那么一丝陌生的、任的快意。

        君黎暗地里吁了气。起先秋葵夜窥太上皇游船的时候，是沈凤鸣给她的罪，被朱雀加刑两日，也未肯说了秋葵名字――这大概是朱雀对沈凤鸣最初的印象。其后他那么多次肯放过了沈凤鸣，大概，本就

        有那么一刹，站在园的君黎，心也如被她那细细的琴弦忽忽穿透，浮动了一。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面对与细想过她的那些心意，正如她从来未敢像此刻这样认真、清楚地说来。可便也就是在今时今日，这个刹那，他明白，那一切似有若无都真的了断了――此刻的他与她各自心里装着的，早都是另一个人了。

        她忽微微笑了一笑，“直到最近，我突然不想知了。我只知现在，另有一个人也要远行了，就如当日君黎要南梅州一样，明知危险也非去不可。虽然――他不是君黎，我亦无法回答得他有多紧要，是不是比当日的君黎还紧要，可这难不正是一次‘重来’吗？――爹，你可能明白吗，我忘不了那时怎样独自一人，一遍遍无望地猜测君黎的境遇――我已不想再有一次这么遥长的等待，我宁愿、与现在这个人同去，无论发生任何事，我只要与他共了生死，同了胜败，也比再独零零留来好过一千一万倍。”

当初君黎南梅州，生死未明，我却死死持，不肯开来求爹些什么。但那――那正是我这一生，到现在为止，最后悔的事。我后悔我怎么没有不顾一切跟他同去――自此，千山万，他在那生死艰险，我在这忧思难眠，而最后――”

        秋葵苦笑了一声，寥寥落落地望着那一池弱。“沈凤鸣曾与我说，我若肯说真心话来，我也就不是我了。我想了一想，他说的竟是不错――有一些话，我无论如何也是说不来的，现在也许只不过因为……是在爹的面前。”

        君黎反而鲠了一鲠，“那师父方才还说……”

        “我若不那般说，怎么掏得她心里那些话来。”朱雀在凉亭的石凳坐了，一时留得秋葵与君黎面面相觑。

        这般一抬，她忽然看见园立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青衣，暗得几乎了夜里，可那形熟悉得她不可能认错。

        秋葵听得他气有不对，挣扎来，“爹怎么突然……突然说起沈凤鸣的好话来？”

        “是我让他在这里听的。”朱雀接过话，颌微微抬起，“你来吧。”

        她抬起来，直视着朱雀：“我这般心，你可能明白？还是你定要阻拦我，要我将同样的痛苦再重复一次――十次――一百次？”

        秋葵面上青红变换，似乎念也正急速变换着，呼急了那么一急，可是最后，嘴唇颤了颤，终究平静去了。

        “你……你回来了？”她心狠狠了几，失声，“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当真难得。”朱雀已，“这算是你的心里话了？”

        君黎咳了一声，扯开话：“师父，其实我方才就想说――凤鸣的为人我最是清楚不过，他决计不是来利用秋葵，也决计不会肯置她于险境。倘若这一次秋葵行是与旁人，我倒还有几分不放心，但若是凤鸣――若连他都不值托付，这世上还有谁值得托付的？”

        君黎走过去，躬了，行了礼，叫了一声：“师父。”然后，也向她了首，“秋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