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君黎和刺刺都对视了一。他们原本已经有了决意。那从未在真正的刀光血雨中践行过的八卦双剑，或许要在这里完成他们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可是――拓跋孤现在是什么意思？

        “是啊。”君黎忽也轻笑一声，“我总以为，若能比武的规矩胜，青龙教总没有再为难我的理由了，所以才一再接受这样的挑衅――可是若从一开始就不曾有所谓‘规矩’，若无论我胜或败都无法轻易离去，我又为何还定要一厢愿地遵从‘比武’之义……”

        反正他已有了盟友，他已决定与朱雀、与云梦教为敌――以青龙教积累多年的实力加上朝中、江湖上的臂助，他不必惧怕。反观这个新上任的黑竹之首――他在会中或许本来不及有什么威信，他的存在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太能让朱雀应对不暇，那么，在他死后，黑竹会就只会落回凌厉的手中，而凌厉――是他拓跋孤的好友，不是朱雀的。

        两人撤剑来。君黎犹自向那边少年的尸看了一，顾笑梦忍不住喊：“别那么多了，快走啊！”说话间向拓跋孤再看了，似乎是担心他随时可能反悔。

        至于阿寒――他的妹妹――原本或许需要君黎的力为辅。可那却也并非唯一一途。这世上难就没有其他寒力之属了吗？至少，他已经听关老大夫说起过他兄长关非故的掌力――那是致当年的朱雀寒伤不愈的掌力，难还会比不上他吗？

        拓跋孤的手抬起来――他也知，所谓“比武”已是惘然，一切已只是一场谋杀了。只要这手挥，程方愈会带此间所有青龙教众围住二人，命令亦会随即传至自此地至谷的所有人――如果这还不够，许山会带领弓箭组在谷将他们的目标成一只刺猬。

        霍新之死会成为他冠冕堂皇围杀君黎的理由，青龙教总会有足够的办法对这江湖自圆其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天不阴不阳，连风都不再刮起半，秋叶都不再落，唯有两剑静止却刺目地指向拓跋孤，在他深沉的双眸里凝固成两段斜斜的挑战的影。

        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都如被这嘶声惊醒，在心里掂量这一句话的份量。

        单疾泉停了步。若说她的泪不能让他心中如绞，必也是假的。但他还是捺着。“刺刺，你先把剑放――现在是君黎与教主要比武，你却夹在此间对教主兵刃相向，像什么样！”

        才听拓跋孤的语音在咽之中低低翻腾。“！”这一个字低得有如嘶吼，一时之间竟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这不是比武，这只是一场谋杀。拓跋孤可以轻易地到这一，只是他的份让他无法坦然而为，而必须要为之披上比武的外衣。付了霍新的代价或许只是令他更无法回。

        可是那只他注目的手终于只是奇怪地挥了两挥。他有些疑惑，与庞组长对视了一，确信了――拓跋孤的手势并不是一命令。他没有将手挥，那恼怒的挥动，就像是想赶走什么令人厌恶之。

        程方愈不记得这沉默持续了多久。他的心几乎了腔。纵然再是不想他也不会违抗拓跋孤的命令――他只是不知，在这两个人面前，青龙谷要付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将这个命令完成。

        君黎不再迟疑，伸手拉了刺刺，快步穿过演武场的东门，向谷方向而去。

        “这是比武吗？”刺刺嘶声，“你们都清楚，这本不是比武！”

转看他。“爹，你可以将我带走的。”她目中的颜是他从所未见，“就算我现在要寻死，你也有本事阻止了我。但那有什么用呢？你阻止得了我一生一世吗？我只问你，你当真觉得……你们的……是对的吗？”

        ――可是，挥这只手，也终将永远失去一些东西。

        “教主叔叔……？”刺刺不知自己是否会错了他的意。

        剑光微闪，“逐血”被他离剑鞘，“从一开始就该知――什么‘比武’都没有意义，最后也只能这样，杀谷去罢了。”

        稍许静默，单疾泉的声音忽然急促：“还不快走！”在拓跋孤或许稍纵即逝的一丝闪念之，片刻的迟疑便会等来他一瞬的变卦。

        拓跋孤抬了抬，看见自己的手也映在了他们二人中――映在每个人的中。他要生杀予夺的又何止是两个人的生死呢？又为何要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看得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