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况很不妙，否则你何至于忧心至此。”他只能淡淡一笑，摇了摇，“我不是有心隐瞒你，这次回来之前，我和扶风都不知此事――宋二公自始至终，说的只是刺杀朱雀无果而已。但是昨日回到家中，家父说起，二公被接走那日，曾听到他向他兄长问了一句‘上可带有解药’，宋然说‘没有，你莫非还想救他’，宋客说‘我想换回剑来’，但是宋然很是不以为然，只说‘那剑不祥，不要也罢’。虽只是只言片语，不过家父是个思维极为捷之人，于此中便有揣测。朱雀中剧毒之事，与其说我是‘知’，不如说是种‘推测’，而且我见你今日神有些恍惚，来此便只问起宋客――愈发确证了我的猜想。”

        “据我所知，宋家是有几种独门剧毒，其中之一腐肌蚀骨，最是致命，若无解药，很难痊愈，此毒的可能最大。宋二公先前是被抛在河里的，他上自是不可能还有解药了，所以只能问他兄长索要。”

        君黎低眉思量。宋家兄弟二人的这段对话，若要作什么推测，其中所指的“他”最为合的的确便只能是朱雀。宋客刺杀朱雀致其中了剑毒，剑则遗落在朱雀，而他现在却想要用解药换回那把剑来。

甚至还曾当面反目――但他此刻为朱雀之忧心难释，也分明不是假的！

        “也就是说我找到宋客此剑，便能解我师父中之毒？”君黎心一喜。一无形的气此际再度涌他的肺，他剧咳起来，难以止歇之，忍不住以袖掩，一丝二丝血线竟沥沥沾红了袍袖。

        “既是‘独门’，外人要想办法自是不易。不过听他言之意，他用作刺杀的剑应该还在朱雀那里，剧毒既然喂于剑上，见剑或可识毒，你在朱雀那里，可曾见到此？”

        “正是。凌大侠知此剑？”

        他咬了咬唇。“宋客这么笃定毒还没解，还等到自己大哥来了才问起，想来这毒应是他们宋家的独门难解之了？”

        君黎双目亮起。剑原是机簧，断去剑尖之后，原本的中空之仍在，将剑毒解药藏在剑中再是合理不过。“可是……若剑中有解药，宋客为何还要问宋然要解药呢？”

        “没见到。”君黎回想了一，“不过要说宋客的兵刃――我以前见过，是一柄短去几分，看上去好似断了一截的怪剑。他对此剑驾驭很是随心，料想行刺时也不会更换其他兵刃。”

        “可宋然也不曾携带――他们现在都已走了――那种‘独门剧毒’，除了追去淮阳宋家，是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凌厉了气，“若是此剑，我知。此剑名为‘伶仃’，当年是――是家父所制。”

        “我也想过此节，也或许是他不想被朱雀知此剑之秘。否则，朱雀径直找到了解药，也便不必将剑还他了。”

        “断去一截的剑？”凌厉目有异，“那断可是斜落，剑狭细，剑如？”

        君黎还未来得及对凌厉父亲的份吃惊，凌厉已经接着，“‘伶仃’的往事我不曾亲见，都是听来。剑原本并非短去一截，确切来说，原本不纯是一把剑，而是家父早年应大哥――也就是俞瑞之邀，为黑竹会试的一件机括，剑有乾坤，动机括，剑尖之中可再探剑尖，非但不比寻常之剑短，甚至还能长一分，用于刺杀其不意，极为狠毒。不过后来家父觉得以短剑为更为实用，所以其后为黑竹会的一批类似机括都是短刃，只有‘伶仃’是最初尝试的长剑。俞瑞并不使剑，此他留着无用，有一次被老宋见了，十分喜，便要了去。那时老宋的次刚刚满月――不是宋客。在宋客之前，宋大公之后，宋家还有过一名夭折的孩儿――旁人说，满月酒上，刀兵不祥，但老宋不以为意，还说要将这剑将来送给这个次。后来，那孩儿两三岁光景时，把玩此剑，不慎动机簧，被倏的剑尖穿而亡。理说，孩儿那般小，边一直守得有人，自是不可能独自把玩一件利刃的，但偏就是那般巧，那日边之人恰恰忙碌离开，被他自个儿寻摸到了此，酿了惨事。宋大公说‘此剑不祥’，大概便是此意了。老宋悲怒之，将‘伶仃’剑断去，此剑便自此只余了半长，机括也便无用了，成了现在的模样。――那时还没有宋客，他是否知晓这段往事，倒不清楚，不过我也不知老宋竟还会留此剑，还敢再给自己的儿去作佩剑。宋二公如果是一直携带此剑，绝不会不随携了解药以备万一。朱雀发现中毒之后必定搜过他，既然不曾搜到，那么――解药据我猜想，很有可能是藏在那中空的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