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忘了自己匆匆赶来是为了什么。“我没事。”他勉运起“若虚”之意，压止跃不匀的肺息动，“宋客在吗？”

        君黎咳得缓过一些，咬牙勉力：“我师父武功博大深，你没见过的多了，又岂止这……岂止这一式！”

        “伤势没什么大起，是前两****兄长宋然和娄千杉一起接走的，比我们早到一日，想来是他父亲的安排。”

        凌厉只得：“宋二公已经回淮阳了，我……”

        君黎中只觉翻沸腾，压抑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如何答得一句话。

        “凌大侠，”君黎打断他，“我真的没事。宋客呢？”

        那第一掌去势虽急，分量却不算重，他随手挥，已觉足够掀君黎一个跟斗，让他受两分伤。哪知君黎的法学自凌厉，临敌躲避他在最初三个月里就着力习练过，这第一掌躲得虽忙不乱，倒乎了拓跋孤意料，也令得他第二、三掌随即跟，要看看这个士究竟能避到何时。

        君黎懂得医，自然明白――毒沿此脉直伤肺气，所以剧咳难止。肺在五行之中属金，原就受火所克。拓跋孤力主是火，这一看来是轻不了，而凌厉与自己功相克，也是无法为自己疗治的。

        拓跋孤没有第四掌，只是负了手，打量这个被自己得极为狼狈的朱雀弟。据他所知，君黎师从朱雀不满一年，而约摸一个月前，他被单疾泉困留青龙谷为质，当时甚至未作半抵抗，甚或那两日都一直顺从单疾泉之意，似乎很是弱好欺，是以他从未有丝毫将这个年轻士放在。今日拓跋孤自然是为了韩姑娘来找凌厉要人的，言谈之中得知凌厉要与此人一起为自己的妹妹运功，心鄙夷不屑之至，更兼有三分不信，奈何兼施之，凌厉仍是不肯告知韩姑娘的落，两人谈得话不投机，不而散，他要离去之时，恰见君黎来到，心中懊恼，当即向他了一掌。

        “回淮阳了？什么时候走的？他的伤好了？”君黎问得急促，竟又打断了他一次，肺中火气渐旺，似乎又要压制不住。

        君黎待说话却反更咳嗽起来，那灼的气息似在肺之中星星附着了，不适随着这咳嗽愈发加剧，每一咳都是撕痛。他咳得冒金星，浑只是无力至极。

        “你先别说话，坐依我诀……”

        拓跋孤向他走近了一步。凌厉只怕他再要动手，侧一拦，“你还待怎样？”

        其实到了这个份上，无论这第三掌是个什么结果，拓跋孤都只能停手了。他负江湖盛名，如凌厉所说，绝不该欺负一个晚辈的，何况还是抢手先，形同偷袭，就算不曾用了全力，也决计说不过去。

        “你方才那一式――也是朱雀教的？”拓跋孤目光如灼，注视着他。

        凌厉见他咳得厉害，伸手探察他的伤势，良久，眉心蹙起，“他真气自你少商侵手太阴肺经，恐你此脉有损。”

        “宋然、娄千杉……”君黎无意识地喃喃重复这两个名字。他其实并没将那些细节听在耳，只是知，宋客走了。宋客既走，解药便没了着落，若是要问凌厉――他又觉得并不该现在把朱雀中剧毒的消息透给他，心起起落落，举棋不定。

        拓跋孤闻言却也不怒，只是冷然：“机巧有余，沉稳不足。回去让你师父疗伤吧！”用力一拂衣袖，竟就此扬长而去了。

        倏忽已离屋极近，要保住命也便只能趁机破屋而逃，可受力之后再受撞击，肋或脊或都要受损。见要冲破了房，忽腰间一紧，这熟悉的觉立时让他知是凌厉绫缠来，要将他拉向地面。他不知是福是祸，却知必已走不脱，忙反手伸，往屋轻推了一推。凌厉用力甚柔，看来是有相护之意，那绫缎托拉缠裹，竟将他所受之力消化不少，料想他挟绫驾驭真气的功夫，果然绝不亚于“云”一诀的成就。君黎此际无暇多想，连忙顺势凝神落于地面。

        他掌势与君黎那时常练习的躲避凌厉的绫缎为剑不同，是一片而非一线；与躲避五五拿机簧筒撒暗也是不同，一片之间全无空隙，取不得半巧。到了第三掌，君黎终是避让不开，只能与他交手，但便是这一掌交手，竟令得拓跋孤不得不对他正相看。

得意，因为，他所学已经用至极限，拓跋孤若再第四掌，恐怕会不费灰之力地取走他的命。

        拓跋孤站住了。“看你运力之法，应该是他教的不错，不过……那一招――我怎没见他这般用过。”他还是盯着君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