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刺不是藏拙的人，不会因君黎在侧，便掩饰这样的失误。她心中明白，方才是离卦之第三式，随之应是巽卦或震卦中某式以相生，可一则连续多次反应以哪一卦相接，实在不是常人能办得到的，二则选择多了却也未必是好事，适才的剑路可选择的变式足有十六种，有时反要让人慢了一慢。

        君黎，退至一边。

的底。”刺刺虽然这般说着，却也不推脱，仰起脸：“好啊，那你看着。看完了，可不准再偷懒。”

        “很不错啊，不过――夏夫人应该不只教了你这些吧？”君黎却笑得不动声，“如今不过是将六十四式一一展示，可真正难的该是应着心法诀指引的招式的串联与变化，那些你就不让我瞧了？”

        这一回倒是对了，可八个变招之后，又不免招招紧张，哪里还有余力去想君黎在旁看着。这次正行到一式乾卦第五，她后招生涩未决，已觉时机将逝，心中一馁，正待又收剑了结，冷不防耳侧声音：“是这里吧？”她微微一惊，君黎不知何时了她的剑阵，形轻迅得她竟觉不到，只有那木剑从她后斜斜指，正是艮卦中的一式，补足她此式之缺。

        这觉只令刺刺大异，恍似忽陷梦境，那所有对后招的苦苦日思夜索竟被轻易化解。可两招犹自不能让她笃信，她一式式接相用，已不去想相生相补，随意选择招式挥剑来去要试他，可君黎偏好似真的不用想，那相补一式必定如影随形，比她自己追随自己的招式都像还更快些。她一时直不是惊讶，而是骇异，忽地收剑停招，回：“你……”

        她不无讶异，待说话，君黎已：“接着来。”她振剑轻起，将他的艮卦第三式重新用，还未来得及想后招，君黎木剑那离卦中一式已，：“在这里。”

        “我正是说那些难，要再多加练习呢……”刺刺说着，忽见他这般置事外地站着，不觉有些不忿，向他一瞪，“你就只看着不场？要都这么动说说谁不会！”

        “我还不是觉得你使得好，想再多看些么。”君黎半恭维半带了些激她之意，“你的意思――总不会你也只会动说说？”

        自习尚且不行，倘若有对手呢？陈容容也说过，没有谁能允许自己的对手轻易将剑法用得畅通无阻，有时迫不得已，甚至只能选择对自己有所克陷的招式迎敌。便算是写此谱的她，也只是临敌多了之后，留了几个不易受对手击断的相衔和相补技巧供多加习练，可那委实只是这千种变化的小小一隅而已。话说回来，在一场对敌之中若真能用那么几个妙的相衔或相补，就已极是不易、堪称手了。

        六十四式并不算多，片刻，刺刺便已使完一遍。“好了。”她抹着汗，显然对自己今日表现也颇为满意，“看好了吧？有何指教？”

        八卦剑法的八八六十四式，早已清清楚楚印在他脑中了，也因此刺刺的剑势一起，他就已知她是真的过一番苦功的，以至那剑法的每招每式微艰深，她都使得毫厘不差，堪比陈容容剑谱上所绘的那图样一般确。剑势腾挪，她轻盈形真如飞凤夭雀，将剑法的稳与准、柔与韧尽皆自剑尖传递而，君黎心中也是暗自称赞。

        她转朝君黎看了，他背光的脸上表一时未能看清，依稀好像在微微蹙眉。刺刺咬了咬牙，轻轻：“我再来一次。”重又将离卦第三式使。

        这原是刺刺习得已熟的相衔之一，不过，连续几个变招，要一式式相生去，到得后来，她终免不得心生迟疑。到第七个变招，她似是犹豫，那剑明显缓了缓，变招之机转瞬即过，明明可成杀招的一剑，也因此变得稀松平常。

        君黎一双睛未曾离开过刺刺阖上的双目。只见她忽睁开双，将长剑扬起――还是自乾卦的第一式开始，可紧接着的却是艮卦中的一式――两式相生，威力大是有增。

        “谁说啊――我只是不算掌握得炉火纯青，可也……可也**不离十了！”刺刺咬了唇。“好啊，就让你见识一好了。”

        她剑垂，闭目微微静了片刻。适才的六十四式，是着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卦位，每卦八式，顺序使了来。可真正用招时，哪可能这样一一排列；何况招式变换转瞬即过，就算记得了八卦的法门，可互补相生必是要求两式之间没有任何阻滞生涩，似她对卦象未有那般熟悉，倘靠着死记，六十四式之间两千余种变化，哪有那么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