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什么陌生之。他在朱雀府里见过――见过自己的**。

        那是他的名字。他清清楚楚听见，她叫着他“君黎哥”。

样伤势的招式叫作“青丝舞”，沈凤鸣说，那是女人用的招式――那是用自己的长发幻成利刃伤人的招式。君黎有不明白，谢峰德的发并不长，自己剑光起，他的发也并没有太多机会碰到自己――就算碰到了，怎么就隔衣能伤了人呢？

        他知她是谁，因为，从来只有一个女这样叫他。

        他渐渐听见这女也在轻轻低，好像是在说什么。那是重复着的三个字，他只是听不清。他努力着、努力着要仔细听，终于在一个瞬间听明白了，可心中竟然是剧烈的震，以至于浑一阵紧，脑里涌上来那么大一片空白，将一切思想都淹没，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炽，一将他瞬时推上云端的炽――一切都像在他的方，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一切，主宰了一切。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全都是他的。

        他把那一场剧斗的来龙去脉回想了一遍，才像是呼一气。前那许多细伤变得麻麻地疼，他不敢去抓，将衣裳都甩到一边，拥被睡去，仿佛这样将未的知觉才最好受。

        梦靥，就是让人醒却醒不得，他只能这样屈从于折磨，任凭这觉将自己的完全控制。而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竟然渐渐陷了去，陷于莫可名状的激动里，连自己都变得不想醒来，想要永远屈从于的这种罪恶。

        他虽然能不为惑术所动，可谢峰德的功力再怎么样也过自己，这场心力之争，到最后仍是拼的力。面对谢峰德，他只觉对方的心力如山般压得人不过气来；要最终拼得过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对方比自己耗得更快，直到对方枯竭而自己的心力却仍足够。

        可他不是造主。过云端之后，他是要坠落的。坠落在这床被的粘腻里，那才是现实。

        这现实让他一惊醒来，猛地坐起。好像才一忽儿工夫，怎么天已经隐隐亮了？刚才还缠不去好像永远不会退却的梦魇，一霎时已变得好远，就像从未存在过。他也像睡之前一样，还是那许多许多麻难当的痛，可，这么急促和惊惶的呼却戳穿了一切，连同那被里迅速变冷的湿。他知，自己不过是独个儿在这里了一件羞耻难当到打死都不想承认的事！

        这时便是君黎的上风了――气力若都耗尽，他的剑法是在修习力之前就已学的，纵然抛开明镜诀或家心力，也是令人胆寒的招式；谢峰德的招式若没了力支撑，却几乎毫无威胁。若非忽见沈凤鸣有险，他想，自己或许真的能拿谢峰德也说不定。

        他抱紧着梦里的女――虽然在现实中，耳鬓厮磨的只是一床被。反正它们同样，以至于他模模糊糊间觉得自己是真的需要这种温的。

        所以他并没在一开始用十分的力气去抵抗谢峰德的幻。他偶尔受控之，要让他以为再用几分力就能成功――于是不断加力。他只保证自己是清醒就够，最大限度地保留自己的实力。除此之外，他每每选在谢峰德一招用老时反击――此时谢峰德力心力已用，可那幻术若在最后被迫打断，便等同于没有用过。

        他却没注意自己今晚心防已弱，睡熟过去之后，有些他本已能不自觉抑于心底的不速之意正借着黑夜趁虚而。

        事隔那么久，他在距离临安千里之外的地方，再次梦到了女人。而眠大概更易起那样的梦，他不设防地在梦里到了那丝，在梦里将这被拥得更紧。终究还是受了幻术的伤，梦魇开始折磨起他来，他待用理智来反抗，可今夜的理智却竟是耗尽，是然无存的。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的梦，原本或许不该惊慌至此的，只是残留在耳边的是梦里的女最后低着那三个字的声音。他已不记得她的样貌，那些弱温柔也或许只是想象，可那将他推上云端的那样三个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多半也是幻术吧。心念能不受幻术所惑，却大概不行。――只能这样解释了。那些看似细小的伤，其实都会对人造成极大的负担，在手相决中，往往潜移默化地就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幸好，自己也有一些小小的、左右战局的伎俩的。

        放纵起来，呼也放纵起来，他已只能不断向前，无法回退了。在那样一个梦里，他无法舍弃那近在前的快乐，他也在那样说服自己，不需要舍弃这样的快乐――反正只是梦。

        说来也没什么特别，这样的小伎俩完全是因为他已经足够了解“阴阳易位”，才敢铤而走险。可谢峰德究竟是几十年的功力，比自己的年纪都更长得多，到最后两人都已趋极限，大有气吁吁之。

        他失魂落魄，良久，抬起手来，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