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黎一怔，几乎是同时，他已知夏铮说的声音是什么。

        方才起了门闩的那人一见到这一群人，睛就似一亮，将刀一背，向边一个状似目的哇哩哇哩说了句话。君黎听在耳中，他说的是“果真是羊！”

        “他方才去了。”君黎答他。

        “岂有此理！”已有人怒：“就凭你们区区山匪――爷爷来这里就为了治你们这群山匪的，还敢欺到我上来！”

        “他说什么？”陈容容也已经从屋里来，微微皱眉，问着夏铮。

        附近荒芜，也就只有自己这边有这一幢可供借宿的圆形土屋。果然那许多人径直冲着这边来了，到了近，那声音沸沸不止，简直像是一把夜都亮了般。

        那是本不必用力就能听见的声音――远像是来了很多人，吵吵嚷嚷声愈来愈大，人喊声、嘶声、脚步声、奔蹄声――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夜里，会有这么多人，闹这样大的响动？

        夏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过他随即明白，君黎自小就离家四行走，不知是否早来过这里，又与三教九各人等都多打交，恐怕比他们更能听懂那些奇怪的方言。

        夜是真的被亮了，被火把。连那满天的星斗都失了颜，圆形土屋的墙虽，外面的火光已经映。不必夏铮君黎费力去叫，所有人都被惊了醒来，两个官员、借住此地的旁的客人，也都无一例外地从窗里探了来，想知这个扰人清梦的是什么声音。

        夏铮虽然抬手将他拦住，却也冷笑待动手。他虽是好脾气，却也决计没好到肯拱手送给山匪五百金。谁料君黎识他的动向，却伸手将他衣袖一拉。“夏大人！”

        这一句话，总让他觉得有蹊跷，那气，好似他们本来并不知自己的底细，甚至也多半并不如对面那店家所说是看到了这么一队“羊”路过，才起心抢劫。

        两个官员也是惶怕，只：“全仗夏大人。”便也躲了屋里去。夏铮已将周围自己人扫视了一遍，疑：“沈凤鸣呢？”

        夏铮没答，他也不明白，只有君黎在一边：“他好像是说，是山匪来了。”

        这土屋虽然圆似堡垒，可究竟不是堡垒，门被撞了这一晌，已然松垮，被一把刀自隙中一伸而，将那木闩一就卡起，火把的光亮一拥而，随后拥的山匪竟然有近百，比这里的住客总起来还多一倍有余。

        夏铮方嗯了一声，忽然眉心一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个能讲官话的人已经上前，喊：“我们老大说了，交两百金，我们就退，不为难你们！”

        他想到门外埋伏的黑竹会。――若有人授意他们如此，那也多半就是黑竹会了吧？在这荒山野岭之地，竟连山匪都能收买来为己所用――夏铮说得没错，若真动起手来，这么多人纷纷乱乱，黑竹会的人再在暗中手，那是极容易着的――即便先时有了警觉，也难说在交手中是否还能那般耳听八方。

        “又这种时候一个人不知跑哪去。”有人不由抱怨。夏铮也微一拧眉，压低声音：“大家留神，恐不纯是山匪夜抢，墙外已有黑竹会的人埋伏，若一会儿动起手来，不要靠近门和墙边，小心有人趁乱偷袭。”

        那“老大”却咳了一声，说了句什么。这喊话的立刻也咳了一声，：“不是，要五百金！交五百金，就放你们走！”

        外面的喊声果然已经如浪般涌起，那唯一的门已被砰砰撞着。外面有人用土话和生的官话各喊了一遍，大致意思是说，老规矩，要钱不要命，只要两百金，若开门乖乖送上，便不伤人，否则便休要怪他们杀手。

        几个当地人和其他住客都是面如土，夏铮也便上前拱手，：“诸位请回屋休息吧，此事交由我来解决。”

        从对面屋里慌慌张张地跑一个当地人来，正是这借宿之家的家主，用土话喊着些什么，可急之，众人竟是听不懂。

        “不要冒险。”君黎只低低。“不要给黑竹会一机会，过了今夜，到梅州上任之后，你们想怎么办这伙山匪就怎么办，但此刻明知这群人是用来障，明知暗尽是杀机，怎还能冒这样险――一旦交上了手，任谁不慎半破绽，那都是命攸关！”

        那当地人站在对面脚，对着夏铮等人面狰恶，中呜哇大叫。夏铮等不约而同又将目光看着君黎，君黎只得：“他说，都怪我们，我们衣着光鲜，定是来的时候就叫人盯上了，给他们惹麻烦。”

        “什么！”说话的不止是夏铮，是好几个人。五百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谁肯咽这气？

“他们迟迟不动，不知在等什么。我便跟在夏大人边，以防有变。”

        夏铮诧异。“怎么？”

        “给他们五百金，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