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鸣见她坐起，只觉有那么些熟，不知在哪见过。这当儿也没空多想，只能先赶去门。一队中侍卫已经与黑竹会的守卫起了冲突。

        似乎来得早了，张弓长还没在。沈凤鸣先去了收集文书的房间，顺手拿起案上这几日送过来的一些记录，翻看了看。

        床上的女人也似被这声音吵醒，蓦地睁，已见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陌生的房间里，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尖叫了一声，慌忙起整理衣裙。

        这都是可以预计得到的：既然要设局，自然要有证人合；这些人赶来，总是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决计不会让自己有逃脱与翻盘的机会。

        然后才又接着往自己的屋里走。将将一推门，他忽然一惊。有人。有轻轻的呼之声，正从屋传。

        而这一边便只是喊，我们奉命看守黑竹总舵，此是机密之地，大家都知。朱大人说过，纵然是你们张大人亲至，也不能随意！

        他心里莫名地一凉。难有伏？然而门一开，全神戒备之，却并无遭到任何暗箭偷袭。

        这般走着，新总舵已在前了。这也是一家王室府第改建而成，地方甚广，算得上一个像模像样的“总舵”。只是没什么人得来，不免冷清。

        他心竟也涌起丝恨意来，恨自己究竟天真了，究竟轻信了，也恨张弓长卑鄙了，无耻了。可他总还是怀着丝侥幸不肯相信，就如当初金牌之仪前，也不肯那般肯定娄千杉来刺杀自己真的是于张弓长的授意。便带着这丝自欺，已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

        只是，现在知是不是已经太晚了？城可不是讲理、辩清白的地方，如果这女是哪家皇亲，甚至是哪妃，纵然跟自己一关系也没有，总也非要有个人人落地才好交待，而这个人，除了自己还有谁？前两天才刚得罪了太上皇，那笔帐说翻可还没翻过去，好了，现在再来一项死罪――这兵不血刃的手段，乎意料已极，也毒辣已极。

心？

        他深深地了凉气，已经知，这是一件比偷袭更难理百倍的事。

        能现在城之中的女人，决计不是没来的。就这样往自己床上一躺，偏偏这总舵之中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中的事，还能说清吗？安静的午后，这种觉，便如尖刀毫无声息地已刺咽，却半声音也不发，只有寒意从脊背上升起。

        那侍卫队长一望见沈凤鸣的面，益怒，沈凤鸣，你好大的胆！还不快将依依姑娘交来！

        依依姑娘？沈凤鸣心骤紧。原来那个便是依依，难怪有些面熟――该算是好消息么，她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哪家妃，可或许这消息却更坏，因为――她是朱雀的人，那个他的琴姬！

        见记录之上几个与自己熟络的都已到了临安，他不自觉一微笑，提笔便将他们如今落脚之一一抄录来。细细翻看之，娄千杉也在记录之中，到达之期是三日前。想了一想，也还是一起抄了来，将纸折了，放怀里。

        是了，这大，还不正是朱雀的大？与其冒险去拦截什么随行者众的妃，自然是半路带走一个琴来得容易得多。若真是张弓长所为，他的目的已很明白了吧，就是要借朱雀之判了自己的死。胆敢挑衅朱雀，胆敢动他的人，况且动的还是他的姬――他若得闻会如何震怒，简直没有人敢去想。也难怪这队侍卫都人人自危，觉得若晚一分将人救了来，便都要多一分受牵连的危险。

        还说没有？那侍卫队长怒。方才里面喊叫的女是谁！

        事已至此，我还有没有半条生路？他在想这个问题，连汗都已滴不一滴。朱雀会不会肯听我解释？若有说那么一句或是半句话的机会，我――要说什么？

        “这是个圈套。”用脚趾都能想到这五个字了；接去，“是谁要害我？”这五个字的答案，也几乎不费任何思量。

        是张弓长叫自己今日午后过来；黑竹总舵若没有自己和张弓长的允许，旁人也不来。还用得着想？

        这是他的房间，但他几乎没在这里住过，已经不太记得屋里是什么样了。可是他至少知，自己的床上，绝对不会有别人的。

        那么那个呼是……？他往屋里望去。

        但现在，床上睡着一个姣好的女人，衣裙半解，两条洁白而光的长大半在外。她鼻息仍慢，似是睡到半梦半醒，想翻却未翻，撩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