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若不知，怎么先前在谷外听他们说起要寻‘左手少一指’的人的时候，一都不觉奇怪？”刺刺追问。“我那时可本没往心里去，你却立刻派二哥去通知大哥逃走！”

        君黎话音方落，忽见程方愈转回了来，面却透着些白。

        “关老大夫便只告诉了程左使夫妇，你夫那时应该告知过教主……”

        “你问这个什么？”

        顾笑梦叹一气，低迈步，：“那让我想一想——平儿生的时候，边便只有他生父母、关老大夫，还有你夫。就连我也都是后来才知。但他们——谁也不可能去告这种密。”

        “方才说的那些人里面，会不会有谁对别人说起？”君黎追问。

        不过，若是这个原因，那么多少可以理解为什么义父、和程左使都不愿对他们说起。这事，原本知晓了就该是死罪了。他见刺刺犹有不满，便将她轻轻一拉，：“刺刺，先别问这个了。”

在最前的程方愈。程平是他的养，他却只抿紧了嘴，不发一言。

        程方愈目光从她，从一边的刺刺，从顾世忠脸上都一一游过，最后才落到君黎里，就好像有些未敢相信。

        “那究竟他们为什么要害大哥呢？”一直跟在边，沉默到现在的刺刺，似乎终于忍不住，开问了来，言语中似乎也已经顾不上避忌是用“大哥”还是“平哥哥”这般称谓。这一句话，君黎又何尝不想问，只是在谷顾世忠那奇怪的表，已经让他知他们必有不能说的理由。

        顾笑梦便知要瞒不过她去，叹了气：“非是娘不愿告诉你，只是此事关系太大，知了于你们绝非好事。”

        顾笑梦觉些什么来，：“程大哥，你想起什么了么？那些事我都是后来听了来的，当时细节怎样，我原是不知。”

        他心里打了个寒噤。程平，那隐而未现的，会不会是赵姓帝王之后的痕迹？自二十余年前徽钦二宗北狩、康王赵构南渡以来，赵姓皇室里乱成一锅粥，死的死，遁的遁，若说哪一个王孙公逃命时在外面留一支血脉来，是一都不奇怪。怪的倒是为什么现在回想起这回事来，还要灭他这？康王赵构本非先皇嫡系，若他称帝后心怀些忐忑，也便罢了；可如今他又把皇位让回了先祖直系孙赵昚，当今天是名正言顺的，又捉拿一个旁支的小孩什么呢？

        “我不肯定，但也许——还有——朱雀神君。”

        “什么事？”

        顾笑梦忽然站住。她何等锐，便这几句话，她已觉君黎是猜到了些什么，一双睛抬起来看着他，摇：“君黎，知得太多，真的不是好事。”

        顾笑梦沉默。程方愈沉默。顾世忠当然也是沉默。但也正因为此，君黎相信，他们三人，都知原因。

        刺刺一愣，君黎又：“但是，我觉得另有一件事更紧要。”

        “那程公的生父母呢？”

        “我……也不知。”半晌，顾笑梦才勉答了一句。

        “我想知，程公生的时候，周围都有谁？”

        果然又是沉默。

        “我是听关大夫说的——程公生之后，在青龙谷只留了几个月，后来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六岁了。我想你们仍能辨识他份、肯定他便是当年那个襁褓婴儿的依据，应该就是他的左手吧？如今张庭找寻他的依据，竟也是他的左手，这足以证明张庭边有一个在程公初生时就知晓他左手残疾的人。”

        君黎却神如常，：“不消担心，我是个算命的，知什么都不奇怪。我只想着，这么多年程公平安无事，现在才突然被人搜找，一定是有什么知人突然投靠过去了才对，不然实在没理。”

        君黎听她说着，忽然想起自己在顾家见到程平时，在他眉间见到的那一缕被掩住的神采。那被郁结的寒毒压抑到看不来的气息究竟是什么，他没深想，只以为是因为他面目英俊，自然而然带有的轩昂之气——可是，对了，轩昂之气。他不自觉低细想。被抑住尚且如此，他原本的份，难不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