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尉？”顾世忠气忽异，似乎与他相识。“怎么竟是你？”

        顾笑梦嗯了一声。“我们先合力解决这些人，我再与你们细说。”

        再走几步，只见又有几尸。君黎也算见过好几次死人，但这些人死得凄惨，鲜血涂地，他只觉心里悬空了似的难受，亦是一阵阵发麻，双手握紧了乌剑，咬唇不语。这几尸之后是一长段路的鲜血滴落，或渗于发灰的土地，或凝于被踩踏过的草叶，形成了淅淅沥沥、曲曲弯弯的一行两行，想是伤者前行。

        见来了援，对方目一声令，率人倏然退开丈余，仍是在众人周围围了个圈。

        谷不远，竟已见倒卧数人。君黎心中一提，看那装束，应该正是青龙教众。

        “老爷……既如此，您还是别涉险了，我们去就足够。”程方愈往前一拦。

        “老爷你……”王副尉面却更为难了，苦笑，“若真是我带队也便罢了，我是跟着京里的张大人来的，他刚刚带人去城里搜查，留我在此守住谷，你们这么大一拨人要是去了，我恐担不起那责任。”

        “顾老爷，你可确定要替青龙教，与我们为敌？”只听对方有人提气说话。君黎抬目只见这人四十来岁年纪，手上不过一把普通朴刀，但看衣着，应是这伙人之长。

        “王副尉算是熟人，应不至于。如今还是去谷中看看要紧。”顾世忠说着便要先走。

        “爹！”顾笑梦也一闪到了父亲侧，压低声音，“您是见到无意了？”

        王副尉心知如今是落了风，面微微扭曲，隔了一会儿，方抬手令：“各队向东退后一里，就地坐待命！”

        “官府的人来家里找麻烦，我们觉得青龙谷况可能比原本想象更不妙，所以赶来看看。”

        “王副尉，这话倒该我说。”顾世忠。“既是你带的队，那便给老夫个面，别让老夫为难才好！”

        程方愈皱了眉：“老爷，放他们走了，外面援兵回来，岂不是麻烦。”

        “老爷……”程方愈言又止，似乎心有不忍。他何尝不知顾世忠在徽州苦心经营十几年，只不过因为没有别的事可，而只消青龙教主招一招手让他回去，恐怕要他放什么都行。如今青龙教陷险境，若顾世忠此举能让教主拓跋孤有一分改变心意的可能，他又怎么肯放弃。

        “凭你这些人，拦得住我们？”顾世忠便不悦。“老夫也是为你着想，若你不肯叫人退开，就别怪我动手了！”

        程方愈略加检视，站起来，表已是黯然加凝重，：“应是他们守在谷，未虞会遭了偷袭。我看这凶手手段残忍，这几个人都是被一把扣断了咽，当时便已断气。对手之中，好像有手劲非常之手。”

        “好了，我们走吧。”程方愈低，话语沉，却无力。

        “不是——我没这意思。”程方愈只得。“您还不知我的立场么？只是这事要是反让您染了一腥，便划不来了。既然那王副尉与老爷有交，还算不上太晚。”

        “我见到他了。”君黎的声音自后传来。

        王副尉抬袖，抹一把颊边的血，冷笑：“上说我对徽州熟，这事儿能不派我回来？顾爷，这事儿与您老也不相，是否看在往日交上，别让小弟难？”

        顺着血迹抬望，却只是瑟瑟空风，渺无一人。

        “哼，我顾世忠是为什么来的？？既然来了，又怎可能！”

        “君黎，你怎么也……”

        顾世忠看了他一——“程左使的意思是说，我顾姓之人，不这青龙谷？”

愈正自为三四人纠缠，顾世忠一冲之，有两人便径直跌了开去。程方愈先一怔，惊喜：“老爷怎也来了！”顾世忠哼了一声，扬声：“任谁敢动青龙教，也须先问过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