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师父日前见过他，他愿放一切、不再当细作，只是还不太可能归宋。他确实渎职了，至于他是否变节、如何置，全凭盟王亲自判断，过后再杀不迟。”程凌霄说，掩日和惊鲵两脉的联络方式，日前已由他亲自变换，莫非即使变节也已经无法窥探，他已经注定是一个局外人。

        伏地叩首，久久不起，既为国仇，也为恨。

        然而兵将们且打且散、死伤者众，街巷区区几十步，不敢回望，全是尸首，血腥激烈不亚于前线……

        “放心，我只是怀疑，没告诉过旁人，因为你这几天，总心不在焉……”老侍卫惨淡一笑，毕竟阅历丰富。

        “那么旧的惊鲵？是否需要先将这变节者击杀？”大弟问。

        他一手抱着雨祈，一手正要伸手去扶，却迟疑了一忽，老侍卫虚脱倒在地上。

        “好，那弟便只需击杀‘朱雀’。”大弟打定主意，先杀外敌。

        “好。”程凌霄动容，将他扶起，“你是师父最看好的‘落远空’，过阵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惊鲵’。”

        一线之间，忽而想起自己是莫非、是细作？陡然却背后生风，原是一杆长枪从暗侵袭，险些刺了他一个透心凉，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郢王府第八的老侍卫上得前来，给他挑开这致命一击，冷不防老侍卫自己却被另一枪扎中面门……

        “我……”他还没答应，郢王府第八便阖上了双。

        追溯回十月二十当夜，黄明哲方才抱着雨祈从火场冲，就后有火、前有追兵，险象环生……命攸关，亏得几个平日相熟的侍卫前来支援，一路护送他二人朝幽暗的前路奔走。

        “弟这三十年来，都只为轻衣师妹一人动心过。”直到此时，才终于可以称她轻衣师妹，完完全全地吐心迹……“如今师妹已经不在，我愿意当落远空，还求得到师父信任。”

        他也相信郢王为人，绝对不可能谋逆，而今却被曹王收监不见天日，等待着郢王的将是圣上病愈后的理或决。他更知那晚郢王府死

        “况且‘惊鲵’他，目前已不在河南……”程凌霄依然没能从莫非给他的打击里走来。

        昏暗月光，他望着怀中雨祈苍白痴傻的模样，心知这不是昔日那个刁蛮任的少女，一时间惭愧、伤掺杂着喜悦、怜惜，齐齐涌上心，浑不知自己接来该怎么走，更忘了原来他姓甚名谁、今夜担负着什么重任……

        “公主她自幼命苦，驸，应当对她好一些，疼一些……”老侍卫带着类似父亲对女儿的疼，弥留之际抓紧了莫非的手，“能否答应我，再也不骗她？”

        “老于……”每次他跟雨祈捉鱼摸虾、翻墙爬树、找糖稀吃，那老侍卫都在侧看着，毕竟是雨祈的贴侍卫。

        “莫非……”老侍卫却没有称呼他为小黄，人之将死只能这般试探。

        “为何不告诉别人……”他不可思议，为什么，还要为了救我付生命？带着雨祈一起艰难地跪倒在地，他一时只觉眶发，最无奈纠缠的便是这命运！

        渐渐地，有郢王府的忠臣良将寻找并聚拢到他的旁，使得他终于不再对外界来说“踪迹杳然”……

        最先找到他的人却不是程凌霄，而是常牵念。负重伤的常大人，重逢他时衣上钩上都还沾着血，不知连日来在南阳窜得怎样艰难，却是一见他就一丝释怀、欣的笑：“驸……”那笑容告诉他，还好我常牵念还有战友不是孤家寡人，“与我一同救王爷！他，他是无辜的……”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一晚上一惨死那般多的“亲人”和“战友”，沉浸在巨大悲恸中的莫非，对“黄明哲”代过多，别说当夜，就算后几日，都充耳不闻边经过的一切乱象，只一心一意照顾着那个有希望恢复神智的雨祈——不问其余，只持着唯一的一执念：唯有雨祈好了，所有人的血才没白！

        “什么？”他还要不要装去？

        老侍卫暴喝一声忍着疼、反手劈死了那个偷袭者，却紧随着那人一起倒了去。

        “然而，为师怕你和那‘惊鲵’一样，因为奉命于危难、临时潜伏，所以心志不，随意对他人动心，反而引起灾劫。”程凌霄叹了气，中尽是对莫非的失望，是的，他想不到莫非会为了雨祈把家国都抛诸脑后。

殆。如今的盟军，偏偏是战将易得、细作紧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