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三晚，此起彼伏的芦声中，孙寄啸的思绪被通传声拉回现实——“孙将军，姚淮源姚大人有事求见。”

        “姚淮源是林匪亲信，杀无赦。”完颜璘冷淡令。

        于是以彼之还施彼，立即还林阡一场静宁烽烟乱：林阡，明知吴曦兵可能靠不住，你却岂能料到究竟从哪个漏补？

        先打姚淮源的三困难，顷刻间迎刃而解：选力最好最擅长千里奔袭的，让孙寄啸不能及时闻讯，不给姚淮源守的机会！

        “那是自然。齐心合力，复仇雪耻。”罗洌收起笑，正。

        “那小人……”罗洌不喜完颜纲，却听完颜纲此刻已经就位，比他们所有人都更靠近县南。

        就要被金军拉去的姚淮源大

        “元，在半等你给他兵。”楚风指着地图提醒。

        “末将十日之，必从静宁那帮吴军着手，找南宋兵的漏！不，五日！”那晚完颜纲悲愤立誓。

        “他虽然私卑鄙，战斗却本领。尤其是军之神速、行动之隐秘，找不到第二个人与之匹敌。”不用楚风赘述，去年定西之战，完颜纲曾在凤箫、海逐浪等人的底，带领着增援楚风的兵从天而降在榆中，只因他擅长卷甲衔枚、极速前，肯吃苦、能走看似本不能取的、能行看似本不能行动的气候和时间，故此，由他去克服山川险阻最合适不过，何况他此刻等在中途显然早就对取有所规划，“在姚淮源底克服险阻、急取之，自然是趁姚淮源没发现、没放箭、没动一兵一卒时最好。兵贵神速，唯一的敌人只有地形地势。”

        林阡、凤箫、曹玄等人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有这样一支暗箭，锋利地从天罗地网中漏过。

        风鸣涧和郭建却都没来得及告诉孙寄啸，当年他们的父亲之所以被控弦庄暗杀，是因为官军与控弦庄勾结、故意卖了义军——

        哀兵必胜，先前只是夸大其词的完颜纲，痛决心认真报国，在他的再三促、督促之，潜伏在静宁周边的细作们还真给他剔了一个最可能打动吴曦的吴氏族人，名叫吴端，和祖籍静宁的吴曦亲属关系不算太远。了解到吴端重财、贪权，完颜纲便投其所好，送其金银珍宝，又承诺会任命他为“洛城巡检使”，只要吴端能帮忙向吴军的任何层穿针引线。

        不合作的两路还不如一路？从猜忌、分崩离析？完颜永琏如何不深谙此。林阡和吴曦两个人，他可是从吴曦上任前就在离间分化啊——

        “慢着，他不一定是……”罗洌和他一个红脸一个百脸。

        今时今日，官军不过是从苏换作了吴而已。

        神速擒拿姚淮源本人，完颜纲立即开启城门，指引着他一早安顿好的、兵临城多时的、但姚淮源始终未曾觉察的罗洌完颜璘麾三百人长驱直，顺风顺地完成了楚风计划的第一步！

        “到元面前，你得收起这嘲讽。”楚风看透地说。

        迅如闪电。南失守，江山易主，宋军竟来不及起一烽燧示警，只因为完颜纲突然从罪臣变作大金荣耀，说给任何人听任何人都难以置信！

洌一愣，没答来。计谋虽好，却太困难。

        然而，同样的里应外合计谋，如何能成功两次？

        孙寄啸与姚淮源素来合作着洛县的几大城寨，虽然疑惑姚淮源为何会远而来，却不可能对他有什么猜疑，“信任‘林阡对麾的信任’”，那是他在洪瀚抒死后归顺林阡之初就预付给林阡的。

        待到这廿三中午，吴端终于与姚淮源把酒言时，突然完颜纲神兵天降，其不意、兵不血刃地控制住了姚淮源的一守卫。

        先前林阡以陈铸对他攻心，牵一段环庆风云起，所幸他及时识破并安定军心，方才教众将不受其害，金军却注定空前险殆。

        “这些日，控弦庄是由你指挥着向静宁秦州等地投放细作，据说，你已经找到了可能打动吴曦的人。今夜林阡对我军的事，你该原原本本还给他。”松风观行动告败后，完颜永琏对完颜纲这样讲。

        “嗯。我懂，‘兵之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攻其所不戒也。’”罗洌一笑，引经据典，“每场仗都该交给最合适的将领打。完颜元，倒真是明能、肯吃苦也肯阿谀的那种人，难怪这些年平步青云，圣上都据说青相看。”

        吴端早先就已经搭上了姚淮源的属，称兄弟，好不亲，自收取了完颜纲的利益之后，心甘愿为金廷办事，短短几日，便帮助完颜纲将控弦庄人手和手亲兵百余先锋，伪装成其手商旅分批带了洛南、姚淮源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