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两次城，陈前既没去过勾栏瓦肆，更没去过青楼酒馆，每次所带也只有亲随两人......

        在座之人，都从未见过柳如烟，更没见过她的舞姿。如今这名动杭州的人起舞，众宾客纷纷停杯掷箸，屏息而观。

        柳如烟本就生得亭亭玉立，加上习得一武功，段婀娜之中更显狡捷轻灵。婆娑起舞，举手投足间利而不失妩媚，轻柔中尤见铿锵。

        柳如烟一袭白罗裙，外缀轻纱，面蒙白纱，只见得眉黛如画，明眸似，却已是宛若仙，顾盼生姿。

月以来，陈前一直就随大军驻扎在城外，只过两次城。

        弦声起，裙衣动。

        柳如烟朱唇轻启，如莺啼之声划破夜空。

        待唱到“提剑斩楼兰”，柳如烟已是目寒光。

        柳如烟还要献歌。

        该来的没来，这让柳如烟隐约觉察到一丝不安。但如今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且不怎么说，今日宴上已几乎聚齐了杭州上所有达官显贵，机会难得。

        曲调悠扬依旧，却多了几分铮铮之气。而在座的宾客方才还沉醉曲中，此时皆面大变，惊愕不已。

        一次是刚来时例行公事，到知府府衙交接公文，另一次就是此番前来贺寿。

        在座的宾客顿时喜望外。其中有不少文人雅士，早就听闻这柳家娘在诗词自有一番造诣，今日要唱元献公晏殊大人之作，更是期待。

        一众伶人飘然而至，落于四席中央。为首的正是柳如烟。

        『人生百岁，功利易、孝忠难。国难至，剩三家苟且官。边关战鼓，宴醉江南。叹偷安。待何时、提剑斩楼兰。』

        其余八名舞则一清

        比那平常的舞姬更多了一份别样的风。

        四座皆惊，却一时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弦又起。

        上阕唱罢，柳如烟稍作调息，待乐声延绵，鼓板击节，再启朱唇。

        『乐秋天。晚荷花缀珠圆。风日好，数行新雁贴寒烟。银簧调脆，琼拨清弦。捧觥船。一声声、齐唱太平年。』

        在座之人，多是饱读诗书之士，一听之果然是晏殊大人的那首“乐秋天”。而在柳如烟新谱曲调之，再上此时此景，声如天籁，意境正合。

        但今日为何缺度寿宴，也不得而知。

        只见皓臂纤指，似雪藕笋，裙摆翩翩，又如荷莲扶风。正是一曲碧风荷之舞。

        一曲舞罢，击节喝彩声四起。李梦权也轻捋胡须，频频。

        这场夜宴的重戏，该上演了。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柳如烟觉，这位陈前大人可能并不简单。

        因为，自“人生百岁”之后，柳如烟唱的就已不再是原作中阕之词。而是她自己填的新词。

        此人简单、低调得简直让人索然无味。

        至于通判吴化成，柳如烟早就知他和金人有往来，也知他已连续数日闭门谢客，颇有些古怪。

        粉褶裙，臂挽绘花纱罗披帛，众星捧月般围住柳如烟，恰如荷花绽放，更显柳如烟雅洁之姿。

        此时，只见翠荷上前，先面向主桌欠行礼报了个万福，接着：“今日是老夫人大寿之喜，我家小还特意新谱了一曲《拂霓裳?乐秋天》，献于老夫人。”

        舞退，柳如烟却依然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