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曾在铁岭镇落过脚，她熟门熟路，引着魏十七来到长街西首的一家客栈，招牌上题着“寒夜客来”四个大字，铁钩银划，神完气足，显然自名家之手。

        “寒夜客来”门面不大，分里外两，外是饭堂，摆着七张方桌，时辰还早，只有三桌客人在用酒饭。饭堂左首是柜台，掌柜对着账簿拨打算盘，右首是厨房，大师傅腆着肚泼油炒菜，小二肩搭白布，托着木盘快步往来，薄薄两片嘴上翻飞，把客人侍奉得心舒畅，多喝了几杯醴酒。

        掌柜是老江湖了，一就看蹊跷，起早赶路，又不带行李，男的手阔绰，女的材挑，年轻貌，二人十有**是武林中人，风尘仆仆来到铁岭镇，不是私奔，就是避仇。不过只要付得银，他乐得装糊涂，他们是什么来历！

        “不忙，先吃东西，起早赶路，正饿着呢！”

        魏十七摇摇，一阵动，那腥臭的气味似曾相识，他疑心大作，拉了余瑶一把，举步走了客栈。

        那青年男并不理会掌柜，门就冲着角落里靠窗的位置而去，一屁塌在条凳上，咙咯咯直响，上半摇摇晃晃，似乎撑不住脑袋的分量。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脸白里透青，有几分脂粉气，慢条斯理倒着酒，眉微蹙，似乎对他颇为不满。

        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接近，似乎是个醉汉，又像是蹒跚学步的幼儿。魏十七微微侧转，梢瞥见一个青年男，目光呆滞，上的衣衫破破烂烂，质地却是昂贵的锦缎，踉踉跄跄从他边肩而过，一撞了客栈。

        小二凑上前，络地招呼客人座，推荐他们品尝本店的拿手饭菜，白切，羊羯，羊杂汤，葫芦，风沙鸡，老豆腐，酸辣蕨粉，臊面，魏十七无可无不可，他猜想余瑶洁，不吃脏，便去了羊杂汤和葫芦，让小二把其余的拿手菜各上一盘。

        二人并肩站在客栈门外，仰看着招牌，宛若一对璧人。

        魏十七向他要了一间上房，伸手从怀里掏一块银，也不问价，随手丢在柜台上。掌柜眉花笑，急忙收起银，一叠声地使唤小二，引客人去天字二号房。

者，婚丧嫁娶，凡人的喜乐和哀愁，他没有真正尝过，修意味着全然不同的生活，其中的甘苦，如人饮，冷自知。

        见他们认识，掌柜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疑惑，转而招呼魏余二人。

        他嗅到一极淡的腥臭，不是鱼腥，也不是臭，转瞬即逝。

        “你认识他？”余瑶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皱起眉，一个落魄潦倒的商贩，年轻的脸上充斥着负债累累的暮气，魏十七怎会在意这种人？

        “这家客栈很净，价钱也公，刚开张的时候，师父在这儿住过一阵，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招牌上的‘寒夜客来’就是师父给取得，她很喜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