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一呆，看向孟尝君的睛，顿时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孟尝君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你可后悔，与先王一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了阿父，害死了那个即便被人背叛却仍旧护你、助你，令你在后中风光无限一时的那个男人？”

        “我、我……”

        老妪抖得更厉害了：“……”

        孟尝君笑得薄凉又嘲讽：“姑母啊，我知你定不后悔，因为你方才唱了……你不悔，你痴心不改，哪怕先王只是一直在利用你，只为害阿父，哪怕先王从不曾怜惜你，待阿父一死，便将你搁置冷中不闻不问，哪怕他已经死了，你仍旧对他恋恋不忘啊。”

        --

        老妪泪目纵横，又惊又惧地唤了声：“文儿……”

        “你可后悔，我被人救了之后，你怕我会告诉先王真相，便又喂了我毒药，令我一夜便神智不清举止癫狂，如此便无人信我之语，而时至如日，我仍没有摆脱毒药的影响。”

        他地抬起她的巴，不容她拒绝：“你看看你，不过四十，已看起来如七老八十一般可悲，这十几年来，你就为了一个不你只是利用你的男人，究竟都了些什么？改姓换名，杀亲儿，又害死了亲夫，最后连累母族一脉日渐衰败，死离无数，如今被弃于这不见天日的冷之中，你可曾有过一刻觉得自己真的该死？”

        老妪双唇一抖，意识反驳：“不……”

        “不……”老妪捂面。

        老妪忽然激动地挣扎了起来，她尖叫：“不……我没有害死他，是他自愿的，我本便不心悦于他，是他娶于我，我恨他，亦恨你……你不是我儿，我从来不曾生过你，所以你才该死……”

        而孟尝君本不容她反驳，便又：“你可后悔，当初为了，为了能在抹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在我被祖父带时，你将我关了牢之中锁了整整三日，打算将我活活饿死？”

        孟尝君近她，看着她摔跌倒在楼阶前，狼狈而可怜。

        “你怕什么？”孟尝君再问了一句，见她都哭了，便蹲在她的面前，用一种近似温柔的劝语气：“你不用怕，我若要弑母一早便动手了，又岂会留你到现在？”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受到她在他的掌中不止地发抖：“姑母，你可曾后悔啊，后悔背弃阿父，选择当了这个如夫人？”

        孟尝君一直撑冷静理智的神经在她那一句“我恨他，亦恨你”而彻底崩裂了，他瞳仁遍布红血丝，赤显狰狞，他一掌掐住了她的脖，令她的声音嘎然而止，啊啊地扬颈。

白长发乱得打结，她咽声：“不、不要，我不要跟你走！”

        “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