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时年少不知孤独与白为何，如今回想起来倒识懂个全面了……”

        她知他在说什么。

        陈孛像是被她的话捊了心中全的沉痛，终于绷不住，呜咽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娘，为父无能啊，不仅因一时懦弱害了自己，亦害了你，害了你阿姆啊……”

        “那时候好像只有十二弟与嫣妹妹不顾二叔二婶的责备，是抓着从宗祠法供奉的破灾娃娃来送我们，一边哭一边将那被香烟熏得黑黑的小布偶娃娃要递给我，我不接，他们便趴在车橼上使劲地嚎，跟吊嗓似的，瞅着我被烦得翻白，接受来，他们才咧开嘴傻呼呼地笑了。两人那张小小的嘴，牙都没长齐，偏生跟着大人学喊着：敬神驱鬼，消邪去灾，安安乐乐，敬神驱鬼，消邪去灾，安安乐乐，小一路平安，小一定要来信啊……”

        说到这里，陈白起转过了，盯注着陈孛，哽咽而苦笑的声音放得十分低、轻：“父亲，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样对娘说的吗？”

        “那个时候……我也笑了，但突然又觉得很难过，也觉得很害怕，小孩估计也不太懂真正害怕是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一刻我好像从此会失去这一对兄弟妹，会失去每年生辰都给我煮一颗红鸡的哑嬷嬷，也会失去那个家对阿姆的全回忆，于是，我便哭着质问父亲——父亲，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家，别人都不走，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要离去，我们这一趟，到底是要去哪里？”

        陈孛一震，像僵的木桩突然活了过来，他偏过，正好撞她的晶莹闪烁的睛，张了张嘴，颤抖破泣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我们离开，是为了保护家，总有一日，我们、们会堂堂正正地回来。”

        “为父已死心了，以后……以后……我只有娘，只有我陈家堡这个家了，但是……但是为父可能什么都给不了娘了，连婚事，连你的婚事……”陈父简直泣不成声，声声皆伤断了。

        陈白起伸臂将他掩面痛哭的颤抖躯抱住，他很瘦，哪怕得好玩得纨绔，但这么多年来，却一都不曾长过，这一把就跟抱一包骷髅似的，她心底微揪，轻轻一拍着他的背：“娘不恨父亲的，亦从不曾怪过，阿姆也是，否则便不会临死前还叮嘱我说，你啊是你父亲的小棉袄，可得加紧个着他，不要让他冷着自个儿了……娘一直不曾忘记过的，你说我们离开是为了保护家，我知你当时说的是那个陈家，可如今父亲，你还初衷不变吗？”

        陈白起：“你说……我们离开，是为了保护家，总有一日，我们会堂堂正正地回来。”

        一句话，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说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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