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斜斜瞧他一，这神像是烟一样轻，“正如你也知我所说的是真的一样，你这个胆小鬼。”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已逐渐重视这个年轻的侄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已累了，倦了，李忘尘倒还仍坐在椅上，李莫愁却已经倒在了一旁的床铺上，姿如蛇一般妖娆柔细，抱着一大块的枕，脑袋放在枕上，神似乎是痴了，正念着远的某人。

        李忘尘看她笑着笑着，过了一会儿竟然自己也笑了起来。

        李忘尘，“错，我恰恰是要你战。”

        李忘尘忽然，“姑姑，你已知，我所说的是真的，是吗？”

        这才是李忘尘的真意。

前失态，也是她首次在李忘尘面前展真心笑颜，一时笑得花枝乱颤，宽松的袍四抖动，拂尘指着李忘尘，竟有种男儿也少有的英气。

        因为李莫愁所言……好像还真有几分理。

        李莫愁一听这话，脸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有再想以前一样发怒。

        声音很闷，有气无力。

        李忘尘想到此，立刻又暗暗夸奖自己既聪明又温，还能听取他人意见，善于自我总结。

        但人心难测，李莫愁自然也有几分真正勇气，李忘尘自然也有几分真正的胆怯，适才李莫愁所言，李忘尘自我审视来，也不是没有理的。

        李莫愁一愣，“那你为何……”

        而李莫愁自然还是笑声不停。

        甚至，其实他说这番话，也有几分是看不惯李莫愁年纪轻轻就要撑手，扭曲自我，希望她能回复少女本。

        她说到这儿，又自嘲般笑了笑，把脑袋埋在枕里，“我也是个胆小鬼，你说的没错，我是怕了。”

        李忘尘，“但绝不能是那样的战斗，其实敌我之间差距固大，可只要冷静对敌，未必没有机会。而你扪心自问，你之前的模样，真能算是冷静对敌吗？那不过是惧怕被我嘲笑胆小，于是故作豪迈罢了，那不是勇气，而是送死，我要击碎的正是你的这！”

        她想着想着，已慢慢坐正了，抱着的枕也从床铺上放在了双膝上。

        李莫愁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无非是见我如此莽撞冲动，难保命，想要劝我逃走罢了。”

        他的声音冷静，但所描绘的况却反而更加危险了。

        而李莫愁听到这一席话语，方觉如梦初醒，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果真是被李忘尘说中，那样去找任我行并非勇气，而是送死，一时不由冷汗涔涔，心生惭愧。

        李寻寻不了，李莫愁注定要愁，自己这个李忘尘只怕也忘却不了许许多多的凡尘杂念，在生死面前难以保持冷静了。

        李忘尘，“你知不知，我为什么要戳破这？”

        见了这幅模样，李忘尘，“我仍要战斗，但要的不是送命之人，而是胜利之人，要的不是心怀死志的牺牲者，而是死中求活的大者。姑姑，你刚才污蔑了我的人格，请立即给我十三岁的人生歉！”

        李莫愁猛地抬起，手上抓了一把枕，五指深深陷了去，她瞪大了睛看着李忘尘，“照这么说，我不能战，不要逃，那该什么？难不成要坐以待毙吗！？”

        自己的心，只怕的确是有怕死念。

        李忘尘却摇，“不，我们是逃不掉的，我们俩闹的事太大太多，任我行一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他没有立即杀来，想必有所顾忌，却也一定在城门之步了人手，只待我们一有逃走迹象，他只怕立刻对我们动手。”

        这两个一见面就打生打死的姑侄，现在竟在这房间里相视而笑，犹如两个疯傻，看来既稽又荒诞，又不知为何颇有几分悲凉。

        这个看起来刚、韧、不可摧折的女人，总算在莫大的压力和李忘尘的言语面前，展了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真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