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骏提袍起，倚在了坐床的凭几上，懒懒：“说来听听。”

        绥绥满心喜，一骨碌跟着爬起来，小肚却一阵酸胀――嗳呀！晚饭时喝这么多汤什么！真耽误事！

        她偷偷瞄着李重骏，渐渐切重，“妾知殿是大好人，当年收留妾，妾激不尽。妾乡野，又没什么见识，倘若从前得罪了殿，还望殿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而今世艰难，去年北边才闹了雪灾，妾以后的日好不好过，可都指望殿开恩了……”

        李重骏一愣，脸都青了。

        绥绥被笑得一雾，但还是凑了过去。

        从来房里人的首饰簪环，打发走的时候能不能带走，全在主人家一句话。李重骏这狗脾气，想从他手里得好，当然得先哄顺了。

        他实在是太忙了。

        “大晚上的，找我有事？”

        ……算了，她就没见他真心笑过几次。

西北来的那些人，对他既是服侍，也是监视。因此，李重骏要是看什么私密的东西，也只好拿她当幌，寻个把人轰去的理由。

        绥绥当然是想拍屁，临走之前再多捞钱。

        “妾想……”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绥绥愣了一，没成想他会主动来问，略一思索，决定采用迂回的策略，先给他帽再提离开的事。

        绥绥见有戏，睛一亮，“妾……”

        没想到，李重骏也在这时看了过来。

        李重骏淡淡瞥她一，绥绥乱了一瞬，看他支着一条，又忙卷起袖，握拳放到他上，见他没甚表，才轻轻捶起来，“还有……那个，殿如今已定了亲事，不日府就要迎来王妃娘娘，弘农杨氏的小，必是贤良淑惠，品格贵重，和殿琴瑟和鸣，天作之合……”

        “想……”

        今天不是他双喜临门吗？

        夸完了未来的王妃，似乎不大奏效，绥绥又立即调转：“殿是圣天的儿，此番回去长安，既是父兄弟骨团圆，又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可谓双喜临门，苦尽甘来了！”

        话都到嘴边了，可人有叁急，这个真忍不了。方才坐着还不觉得，现在每走一步都要哆嗦，像有蚂蚁乱爬似的。

        “过来。”他懒洋洋地开了。

        “哦？”他似乎不生气了，还颇有趣味似的，把手撑着脸颊，“你是想求本王？”

        他随意地坐在地上，漠然盯了她一会，忽然哂笑了一声。

        绥绥这才想起来，他有洁癖。然后，她就被轰了上房。她知她又得罪了李重骏，当晚也没敢再回去。可没想到从此以后，她连见李重骏一面都成了件大难题。

        绥绥也不知这些信笺都是谁给他的，反正他每次看的时候表都很凝重。这回也不例外，李重骏板着脸看完了，指间夹着信笺，靠近灯台旁烧掉了它。

        于是谄媚笑：“听说殿新禧，自然是来给殿喜……”

        她哭无泪，终于说，“想小解……”

        又能回家又能娶媳妇，人生四大喜事占了两个，怎么还这么深仇大恨的？

        火吞没纸片，灯影颤动，他合片刻再睁开，幽幽的光映底，而那里却像结了冰。

        她咬牙想凑到他跟前：“妾想……”

        李重骏挑了挑眉，又要生气，

        俗话说，君不立危墙，绥绥预今天师不利，还是趁早开溜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