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正犹疑该走该留时，只见柳晓暮又缓缓白玉笛，朱唇微启：“三哥今日，想听什么曲？小妹包叫你满意……”

        柳定臣望着开的门扇，十脚趾不由尴尬地扭动起来，将草履上的泥土一抖落。

        得屋门，却险些一撞在椽梁上！原来屋前那遮凉用的棚、竟是塌了半面，恰好遮在了屋门之前。

        杨朝夕眸光愈发阴寒，看在吴总与众凶仆中，却仿佛只是看到一待宰的山羊罢了。

        刘木匠蜡黄的脸上沾着灰土、写满惊惧，缓缓向杨朝夕望来。呆滞的左却隐晦一挤、示意他赶快脱，莫与这些凶仆纠缠。

        那几个凶仆见观者甚众，愈发打得兴起。拳、屐靴如雹般落，打得刘木匠只能护住脸、蜷在碎裂的木牌间，见便有命之忧。

        此时距“神都武林大会”开始，尚有几日光景。杨朝夕自知父仇难报、又得了刘木匠真传，便索每日闷在那暗室中、苦练那铁钉打的“旋掷”之法。

        话才说了一半，柳晓暮便觉后风起，回看时、柳定臣早跑得踪迹全无，只留两行泥脚印。一深，一浅，浅的那大向外、泥渍尚未透，显然是柳定臣刚踩来的……

        抗辩声颇为惊恐无助，围在旁边的有恫吓声、怒骂声、嬉笑声，更有学着刘木匠腔调说话之人，逗得一群同伙张狂大笑。

不是极讨厌这桩婚事么？又去见它嘛！”

        两个五大三的凶仆，登时撂刘木匠、便向杨朝夕奔来。

        吴总这才得逞似的笑声：“呵呵呵！早应不就完了么？还免得一顿之苦。愿以为你刘木匠骨有多呢！这才没打几、就怂啦？哼！”

        短斧“嗙啷”落地，那凶仆却抱着血如注的左脚、大呼小叫起来。

        “喏！吴总。”

        话音落定，雅舍木门竟“吱呀”一声、自行打开。河风穿舍而过，又从绮窗遁，将窗纱也带了去，向着垂垂落日、凌空招摇。

        说罢转看向后的不良卫，“劳烦几位差爷，将这持凶伤人的小先锁起来，免得被他溜掉！”

        吴总神一眯，捋须笑：“少了可不成！我‘颍川别业’上、承元相教诲，素来奉公守法，从不仗势欺人、越俎代庖之事。”

        这日午后，杨朝夕恰在正屋、扫着地上的锯末和刨花，便听屋外棚一阵喧嚷嘈杂。中间还夹着刘木匠期期艾艾的抗辩声：“你、你、你们作什么……不买便罢，何故、何故……赶走俺主顾……哎

        便在这时，那地上的刘木匠终于停止哀嚎、大声叫：“俺……去！俺去便是……莫、莫为难俺……小徒儿。”

        偶尔也被刘木匠叫来，替他打打手，些搬运、清扫的活计。两三日来，竟被左右铺肆掌柜、以及刘木匠的许多老主顾，当成了新收来的学徒。杨朝夕也不辩解，学着刘木匠摆个木讷表来，倒也省去了许多别有用心的搭话和穷极无聊的滋扰。

        凶仆再往外些，便看闹的铺肆掌柜、伙计，以及闻声而来的小民。中间却也掺杂着七八个绛衫轻甲的不良卫，竟也有说有笑、袖手旁观。

        杨朝夕不由双手攥紧，只听得“喀啪”一声、却是手中扫帚被他生生断。杨朝夕丢开扫帚，忙定了定心神，又摸了摸脸上胶面，才顺手拎了把尺半长的短斧、推门而。

        呦！莫打、莫打……”

        众凶仆这才停手，将目光一齐向棚这边望来。那穿着华贵的中年人，哂然笑：“打了老的，来了个小的！元八、元九，将那小捆了、再架上刀，不怕这刘木匠不。哼哼！”

        杨朝夕矮穿棚，才见一个穿绸裹缎的中年人、领着几十个凶仆，将“刘记木作行”围得不通。刘木匠正被几个满是横的凶仆摁在地上，拳打脚踢，当真是黄尘四漫、哀嚎不止！满是虫的“刘记木作行”木牌衬在他面，早已四分五裂。

        暗室气森森，小院日灼灼。

        刘木匠无奈，只好挣重围、扑在吴总脚：“吴、吴总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俺铺里，还、还有些银钱，愿……愿赔给这兄弟……”

        柳晓暮却已不再瞧他：“三哥若是不肯帮忙，那便算了。今日与三哥说了半日，小妹也早乏了。恕小妹不能远送，三哥请便罢！”

        杨朝夕登时火起，手中短斧脱手飞、正正剁在一个凶仆翻起的木屐前掌。力却控制得刚好，将那木屐纵向剖开后、斧尖只透半寸，将那凶仆左脚前掌，砍一寸许长的豁来。

        吴总忽地笑脸一收，几分狰狞之，“可你这小徒儿当真好大狗胆，竟敢纵斧伤人！我这手底最得力的元十三，看模样以后是要跛脚啦！这笔账若不算清楚，这洛阳城里，岂不是人人都不把我‘颍川别业’放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