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坐在那里，直到油灯再次被亮，才看到同样满脸鲜血的小路正站在他的前，死死盯着他的面孔，就像是一杀红了的独狼，仿佛一刻就会朝他挥刀刺来。

        屋忽然再次暗了去。

        反倒不如小路还攒着那么一狠劲。

        黑暗中，小路低低笑了来，“以前是个独脚剪径的匪徒，不过老爷不要害怕，既然你在雪窝里用一张毯和一碗汤救了我一条命，又赏了我几个月的饭吃，我也会回报了你这份恩。”

        张掌柜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很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包厢的各种家摆设，弯腰就从墙边的架后面取来两个包裹，一只递给了小路，一只背在了自己上。

亮了少许。

        “小路，你到底是什么人？”

        刹那间，这一刻发生的事犹如一幅极度恐怖血腥的画面，定格在了张掌柜的心中。

        张掌柜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长长呼一浊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往陆走，上就走！”

        张掌柜脸上被溅了一蓬黏稠的鲜血，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影暴起，将几个坐在桌旁一动不动的厨师尽皆一刀毙命。

        “我？”

        雨，越发的大了。

        “老爷别问我，我也不知，只知里这城恐怕是不能呆了，得走，上走！”

        噗！

        两人从酒楼后门来，冒着大雨从黑暗的小巷里面一路狂奔，不时还能看到持刀架枪的妖从大路上走过，它们全都着鱼虾的脑袋，面却又是人，在暴雨中咕噜噜吐着一连串的泡，看上去诡异而又渗人。

        “去哪儿，当然是往远离海边的方向跑，能跑到哪儿算哪儿，可惜咱这里地方偏僻，消息也不灵通，都不知许皇爷治的大魏朝，究竟还存不存在了，我们就算是逃到了远离海边的陆，又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盏茶时间后，张掌柜面惨淡，看着向自己扑咬过来的女人和小孩被一刀穿了脖，鲜血从他们铁青的肤汩汩涌，刹那间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只剩了一行尸走，被小路拉着，踉踉跄跄朝城门跑去。

        混杂在雨中的海腥气，仿佛将整座越海城变成了一个腌鱼的盐坑，都弥漫着令人难以呼的味。

        鲜血汩汩，一片鲜艳的红。

        而就在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除了被刺的中年男外，端坐桌上的几个厨师面同样铁青，脖颈加上脸腮两侧不正常的鼓起，那些咕嘟咕嘟的声就是从此发，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油灯被再次灭了。

        小路带着息的声音在张掌柜的耳边响起，“老爷，还好你脸上没长来那可怕的鱼鳃，不然我都不知这一刀到底是该刺，还是不该刺去。”

        小路握着那柄用来剔的小刀，正死死刺来报信的中年男脖颈之中。

        “走去哪？”张掌柜神思恍惚，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这是我早就收拾好的细和粮，现在只要去喊上夫人和我儿，我们上就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