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他收敛笑容，低注视着桌上那盘青翠碧绿的菜蔬，等了片刻才又接着说，“只是他们这些从小被溺到大的年轻人啊，看上去经历的事儿不少，但最多不过是历练来一层而已，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常常希望别人像尊重真正的大人一样尊重他们的意见，却又必须像包容婴儿一样去包容他们所犯的错误，这就是缺少磨砺和毒打的最直观表现。”

        许徵元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睛，对于顾判没有顾忌、不加掩饰的一番言语竟然毫无反应，仿佛早已经靠坐在椅背上熟睡过去。

        “不用，谢就不必了……其实我欺负你儿了，苓妃娘娘心中对我有怨怼才算正常。”

瞎，苓妃娘娘风冒雪专门跑过来一趟，我也能猜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啰嗦，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也就是关于二殿的事还请苓妃娘娘放心，他其实没什么事，睡一觉起来就又是个活蹦乱的大小伙，没有受到半儿伤害。”

        苓妃沉默许久，忽然对着顾判深施一礼，幽幽叹了气，“还请顾先生教我。”

        顾判直接开打断了她的话，夹起一箸盯着看了长时间的青菜慢慢吃了，然后才接着说，“我今天坐在这里，可能架大到违背礼制，说的话也没了尊卑之分，让娘娘看起来、听上去很不适应，纵然是表面上没有显来，但里或许早已经将我不知安排上了多少罪名，关了多少次大狱。”

        顾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样低低叹了气，“天地大变，大厦将倾，我也不知乾坤意何为，人力能否胜天，不过是尽人事、不听天命，走一步看一步而已，最后能走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甚至不知自己能不能再见到后面的太阳。”

        “不过话说回来，以我现在的层次度，还不至于跟他一个小孩较真为难，不看别的，就算是看在陛赏赐酒菜，去年我负伤时令国公遣人前去探望的份上，只要二殿别在异闻事件上牵扯太深、的太过，我都会睁一只闭一只，轻轻拿起轻轻放，不会牵连到他的上。”

        “听明白了，还是要多谢顾先生抬贵手……”

        “臣这么说，苓妃娘娘可是听明白了？”

        “但是这就是现实，如今的天地，如今的世，已经不比从前，所以说娘娘还是必须要学会用发展的光看待问题，去尝试着主动适应大势的变化，并且尽可能地在变化中为自己谋取更多的东西，不能圄于自己以往的固有想法之中不来，不然在将来终究会吃上一次大亏，运气稍微差儿就会丢掉命，而运气差得多了，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惨结局。”

        “不过既然娘娘求到了我的上，那我也不能不给几分面……这样吧，等二殿什么时候真正想明白了，就可以让他来府中寻我，不怎么样，也能叫他多增加一些在天地剧变中活去的本领，待到大变真正降临时，可以多一分存活去的把握。”

        “好了，我言尽于此，这也是看在以往的些许交和面上，才多说几句，听与不听，全凭娘娘自己主，与我其实也没有半儿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