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嫁给楚寰后，没过几年外祖父就因病去世了，姜家刚正不阿，本就在朝堂上没有结交什么人脉，外祖父一走，更如摇摇坠的大树倾塌。

        绘画之人甚至没有用任何彩修饰，只一细毫便将女之与山之尽数付于纸上。

        月影，她迟迟未动。

        姜家院不算大，慕笙笙的两位舅父一回来，姜晗就将她遇见贼人的事告诉了他们。

        慕笙笙走过去，他从手旁的窄匣里拿一卷画轴，轴木上的黑漆锃亮，但展开时，画布的边缘已经泛了黄，宣纸发清脆的声响，可见是珍藏多年的东西了。

        外祖父望着画上的女，眉间的沧桑仿佛一瞬消散了，他的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的隙思忆。

        她不愿再提这件事，囫囵地揭过了。

        此时想到楚宣令人作呕的态和他在自己腰间逗留的手，她便生一恶寒来。

        想来绘画之人是亲看见了这番景象，在心里细细刻画描绘多日，这才倾尽心力了这样一幅画。

        姜家祠堂是姜家宅里最宽敞恢弘的地方，走到台阶时，她望着烛影里外祖父直的脊背，鼻发酸。

        外祖父似乎是应到了什么，转过来，一袭青灰圆领制袍清正，可隔得远远地，慕笙笙却看见他两鬓已斑白，再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正苦思冥想没有思路时，宝禄推开门来，说外祖父正在祠堂等。

        外祖父声音苍老若洪钟，却满慈，唤。

        那时两位舅父在朝中必然是举步维艰的。

        画卷缓缓展开，远山淡影间，一汪清泉淌，女盈盈回眸，一袭素衫清婉若松间明月。

        微微叹了气，她就知这事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外祖父。

        两位舅父忧心她被吓着了，嘘寒问了许久，又问她有没有看清贼人长相。

        两位舅父义愤填膺，从慕笙笙这里离开时已经商定连夜修书召集同僚商定此事。

        半晌，他问：“笙儿觉得这画如何

        让他们都留，慕笙笙独自提了灯过去。

        用过晚膳后，院里人正在掌灯，粉黛拿了盘五棋来，要同摘星切磋，她二人斗的红脸，慕笙笙在一旁垂首写一些花笺。

        姜大人捋着不存在的胡，眉深皱：“云隐寺地京郊，竟然了狂妄小贼，这属实是京城护卫不力，明日，我便召集御史台同僚，一封奏折递上去，弹劾军都指挥使。”

        “笙儿，过来。”

拿自己的后半生去堵。

        所谓外行看闹，行看门，旁人若看这画，只知好看，人景也。但慕笙笙看来，却满诧异。

        若是叫外祖父知她一个小小女竟敢算计如此阴暗的诡计，恐怕会立时把她扫地门。

        慕笙笙只好说自己被蒙了双什么也没看见。

        这个人更可怕了。

        他今日当着楚寰的面灰土脸地溜走，定然害怕此事败落，正如过街老鼠生怕被人发现，索让舅父把事闹大，吓他一吓。

        “对，就该这么！”

        慕笙笙想拦，又没有拦。一是因为两位舅父刚正秉直，她就算劝了也没用，二是借由此事敲打一番楚宣也好。

        她的字不错，画也好，慕雪瑶门路多，她在慕家时以诗句制了不少花笺，可托相思，便签，又特意绘画于其上，前前后后托慕雪瑶卖了不少花笺画作，充作私房钱。离开慕家后，慕雪瑶来信说那喜她的字画，要她快快多写些。

        这画不假，但更难得的是这女眉生动，袍襟似随风翻飞，一颦一笑皆似在前，仿佛能看见她嫣然而笑时如清风拂面。

        外祖家一门忠正，都是因为外祖父秉直宽厚，教育女严苛，而自己……

        摘星担忧地看着她，自从回到京城后，姑娘边总是会发生各种奇奇怪怪的事，但是姑娘每次都能应对自如。但是这一次，她难得的在姑娘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