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桌上，笔墨名册都已备好，若是第三场没有佼佼者，只等梁夫人朱笔一画，此次茶会便结束了。

        看到倒数第二个，只有两个成型的，梁夫人心今日的比试差不多可以分胜负了，依旧是慕家那位大姑娘得筹。

        “我瞧慕家二姑娘是最后一个送上去的。”

        梁夫人自是公允，但今日却特特多停留了片刻，等到她依次抬望去时，有许多茶已经散了浮沫，变成碧绿的茶汤，可见打茶还欠火候。

        梁夫人摇摇，亲自拿起一旁的狼毫，垂首郑重地在那名册上新添了几笔。

        底顿时一片哗然。

        釉青的建盏杯平，慕笙笙翻动手指，最后用一柄竹签挑了挑，放手中的东西，奉了托盘上去。

八条街，袁夫人自然是为自己说话，可她此刻是附和也不是，不附和也不是。

        她这副模样，旁人便不舒服了，以为她是受了恭维得意了，不肯再开，万万想不到宋氏是不知如何收场。

        她摇了摇，对这第三轮的女眷有些失望。

        “梁夫人又写名字了！”

        她赶忙去翻那底的挂牌，却见木质的小牌上娟秀的小字，写着“慕笙笙”。

        侍女掀开最后一个茶盖，梁夫人打儿望去，心里本没有期待，然而一看之却惊了，忍不住凑近了一步仔细去看。

        梁夫人坐定，深褐暗金纹摆袖挽起，侍女在一旁递过朱笔。

        竹台上，梁夫人兀自惊诧，她于茶一艺钻研数十年，自问此通，才得京中女眷赏识，年年以自己为标榜，可今日这一看却叫她叹为观止，世上竟有人能在盖碗中化如斯景，绵密的泡沫堆成白雪皑皑的山脉，浅碧的茶汤山脚郁郁草，层峦叠翠不胜收，仿若真的置于人间四月的山脚看那山的雪雾纷飞。

        众人议论归议论，可都伸着脖等着看梁夫人什么评价。

        梁夫人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之，将那挂牌放回原，回到竹台边坐。

        “呵，既是最后一个送的，说明手艺不，你看梁夫人看最后一个满脸赞赏之，难不成你还以为能是她的？”

        京城中姓慕的本就不多，方才慕家那三位姑娘都已经场了，此刻这位慕姓姑娘是谁实在是太明显不过。

        “夫人太谦虚了。”一旁的人附和：“你家大姑娘在京城是有才名的，二姑娘再怎么着，还能压了她一不成？”

        “不知，都打乱顺序了。”

        楚寰未言语，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看向薄纱后端坐着的女，一时想起刚刚那清淡悠远的香气，大约往后这位慕家二姑娘更要名动京城了。

        见梁夫人这般行事，底议论纷纷：

        尴尬笑笑：“江州也不见得就没有好的师父，我这女儿，学了什么手艺我都不清楚呢。”

        茶沫久久不散才是真功夫，因此只这拖延的片刻，底便有人开始忐忑了，纷纷祈求自己的茶盏能被早些过目，否则茶沫散了，便白费了一番力气。

        梁夫人从没有见过有人茶需要用到竹签，只这位姑娘貌似妖姬，心思也多，总想些投机取巧的招式。因而还未见到她的茶，梁夫人心里先给她打了个差分。

        “最后一个是谁的？”

        主座的评委正是这场宴席的东家礼尚书家梁夫人，自然无法忽视慕笙笙。她先前看着众人不急不忙续茶时，唯独慕笙笙手指翻飞动作极快，到了后面收尾时，旁人已经奉了茶上前，她却不急不缓在摆竹签。

        待到众人都奉上了茶盏，梁夫人将前两轮评选的名册拿来，又等了片刻，才揭开第三轮众人的作品。

        一旁帘后的台上，孟维书也对这比试来了兴趣：“不知让梁夫人如此惊讶的是哪家姑娘？”

        宋氏心，不是压了一，而是狠狠将她压去了。可她此刻不能说，只好笑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