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柜里抱一床棉被，铺在房间地板上，这就是宗谷今晚休息的地方。

        “是吗。”

        宗谷望了望外面，“虽然她们这次并不是冲着我来的。”

        他也转了过来。

        宗谷长长地了气，“以前的我，也只是知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桐野茜将另一边的窗帘也拉上，回到门后，将自己的房门反锁。

        “不看了。”

        黑暗之中，宗谷摸了摸的凸起，“如果不是因为将护符借给了我，桐野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从“看不见”变成“看得见”，她确实是个新人。

        甚至为了不让他为难，她前两天还装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

        “……”

        他怔了怔，过了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外面正在发生的事。

        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复，她虽然在意，但也没有多问，转而又换了个话题。

        桐野茜愣了一，“原来灵还会跟人交？”

        “抱歉，宗谷要在这里将就一晚了哦。”

        不只是桐野家，附近到能见到黄泉之女游的踪迹，这也是桐野茜这两天战战兢兢的主要原因——即便知她们不会伤害自己，也不影响乍然看见那张惨白面容的骇人程度。

        “没有。”

        “诶，为什么要歉？”

        “虽然看见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害怕。”桐野茜继续说，“不过在宗谷说明之后，我就觉得安心了许多……果然恐惧主要是源于未知呢。”

        “——在我看来，看不见的恐怖才更可怕一些哦。”

        “可以关灯吗？”

        风雪簌簌，落地窗外隐约透着一微光，被褥上有淡淡的清香。

        “没错。除了桐野，所有灵觉者都是这样。”

        “诶？”

        她望着地上，被褥里的宗谷不知想起了什么，陷长久的沉默里。

        “关吧。”

        双方都是大举行动，那只绝世凶灵这次八成是要落网了……不，应该会被直接消灭才对；

她大概也觉得这样的理由没有多少说服力，又回笑了一。

        “除了黄泉之女这类在创世神明意志诞生的灵，其余被普通人称为‘幽灵’、‘鬼’或者‘妖怪’之类的种种灵异之……最初的名字，都是‘人类’。”

        结合她的话与此时的见闻，宗谷也大致明白之前遇到的那些巫女是在什么了。

        “宗谷，你睡了吗？”

        “宗谷好像知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才被打破。

        宗谷将自己晚上在街见到的景，结合着猜测一并说了来。

        “不。”

        两人钻各自的被窝，桐野茜熄灭了灯，房间里一暗了来。

        更麻烦的是，她的好奇心还很烈。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平躺的少女翻了个，脸朝着地上的被褥。

        “只是有一猜想。”

        这也意味着，等风波完全平息，在近畿一带徘徊的大量黄泉之女，就会重新回到彼世——他也会得到暂时的自由。

        “抱歉。”

        双已经适应了黑暗，地上的形她也能隐约看见一些。

        “话说回来，宗谷是从小就看得见灵吗？”

        “……”

        “是的。”

        阴冷的黄泉气息在周边凝结成团，甚至影响了天气。摆如此大的阵仗，应该是它们发现了那只最为悍的凶灵的踪迹；

        宗谷却觉得是自己的到来打破了平静，让她深陷于好奇与恐惧的复杂漩涡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真羡慕你，我自己倒是怕得要死。”

        而来自彼世的黄泉之女与黄泉军除了听从主宰的指令，只会照本能行动，虽然双方的目标偶尔会达成一致，但神社方面能到的也只有合它们。

        “这些黄泉之女在织一张大网，侦查并封锁‘猎’的所有去向，桐野家的位置正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

        “原来如此……”

        “我知晓的一切，都是在落黄泉之后，从遇见的各种灵中了解的。”

        “我们这样的人，要比桐野想象得还要稀少。除非被同类发现，否则就很难有机会认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真实的样。”

        “没事。”

        片刻后，打破这份沉默的人也是他。

        “是啊，不过得是意识消散得不太严重的那种。他们会说笑话，会发脾气，还会试图在哭泣时泪。”

        “所以才知得这么多？”

        她回答得很肯定，“就算宗谷现在把护符还给我，我也会忍不住摘来的……毕竟我还是一个‘新人’呢。”

        除了利用护符藏匿迹的他，其余那些不成气候的恶灵也难逃一劫。

        “有宗谷在这里，我就不觉得害怕。”

        “……”

        听他说完，桐野茜的声音里一丝放松，“真希望一切顺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