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云澈言语，在场的界王无人激愤，无人声。

        一语，他才勉回魂，“噗通”一声跪地，仓惶：“在无念雷音界界王端木延。当年之事，虽是为势所迫，但……的确万分愧对主，罪该万死。”

        “当然，”云澈缓慢抬手：“你们也可以拒绝恩赐，选择死。至于尊严……呵！一群忘恩负义的无脊野狗，哪来的尊严？”

        尊严就是在这转瞬之间，化作最渺小的灰烬，以及所有族亲和宗门的殉葬。

        不远的角落，池妩仸摇而笑，轻然自语：“本不需要我嘛。”

        云澈目光微转，看向刚才那个踏的青袍男

        端木延的在发抖，所有东域界王的躯都在发抖。

        “……”端木延颅再度垂一分，声音低沉：“谢主……恩赐。”

        每个人的意志都有承受的极限，对界王，对神主而言亦是如此。

        奎鸿羽……那可是奎天界的大界王，一个货真价实的神主！

        但，三阎祖之爪，奎鸿羽的神主之力被一瞬湮灭，又在短短两息之间直接死无全尸，别说挣扎，连一丝惨叫都没来得及发。

        他们是无辜的吗？或许是，当年，那来自一皇两帝，不可抗拒的威凌之，他们为了自保，为了自己的星界，的确别无选择。

        尊严？

        “很好。”

        “主恕命之恩，恩同再造。今后愿归于主麾，以余生向主效忠赎罪，无命不从，至死不渝！”

        端木延依旧跪趴在地，经过了足足数息的沉寂，他才终于抬起了颅。脸上依旧红不堪，但没有了扭曲和惊惧。

        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然已将端木延骇到魂溃。哪还什么份尊严，哪还什么众目睽睽。

        神主境作为当世玄的最境界，拥有神主之力者，毫无疑问是世上最难葬灭的生灵。

        自断所有牙齿，意喻的是无耻之辈。这一幕，将是烙印永生的耻辱。

        ：“怎么？你是准备为刚才那个蠢货求？”

        端木延抬手，毫不犹豫的轰向自己的面。

        云澈没有达杀绝东神域的令，但又怎么可能轻恕他们！

        看着端木延，不止东域界王，北域的黑暗玄者们也都是剧烈动容。但想到云澈的当年的遭遇，那刚刚生的一丝怜悯又快速消散。

        三阎祖中的幽光在闪动，奎鸿羽尸所化的黑烟在飘散，被了屠杀令的奎天圣宗其惨状更是让人不堪想象……

        血之中，悄然混着几滴透明的珠。

        将一个人的化为黑暗之躯，云澈的确可以到，宙清尘便是他的第一个“作品”。但此举耗费巨大，而且当年宙清尘是在昏迷之中，若有挣扎，很难实现。

后，还不忘记互相瞪彼此一……毕竟这事自己手就好，另外两个简直多闲事！

        两声重响，一左一右，端木延的双颊顿时血红一片，鼓起，断齿随着血，还有他所有的尊严从中涌而，铺在他膝前的土地上。

        这种黑暗印记不会改变躯，更不会改变玄力，但它刻印于命脉，会让人的生命气息中永远带着一缕黑暗，永远不可能摆脱。

        看着死死垂首，不敢去碰任何人目光的端木延，云澈抬步向前，手掌抬起，指尖上凝起一抹幽邃的黑芒：“这光，会在你上种永恒的黑暗印记。就算你鲜血，就算是玄脉尽废，就算到死，都永远别想摆脱。”

        云澈低眉而视，声若：“你既然选择屈膝黑暗，号称至死不渝，那么，也就没理由拒绝这黑暗恩赐，对吗？”

        云澈的目光一直看着天空，仿佛一个上位界王之死，对他而言便如碾死了一只无用无谓的蝼蚁。

        对他们而言像是信手死一只苍蝇，但在场的众界王……乃至东神域所有看着这一切的人，无不是险些惊到魂飞魄散。

        直到黑暗烟尘即将散尽，他才慢吞吞的斜目：“看来有的人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本主杀你们，是应当，给你们屈膝的机会，是恩赐。”

        无尽的凉气在所有人全窜动。东神域的玄者从不知一个让他们只能毕生仰望的神主竟如此之脆弱。众上位界王更是第一次知自己的存在竟可以如此卑微。

        再说，区区一个二级神主，居然三人一起手，丢不丢人！

        砰！砰！

        “恭喜你，成为新的黑暗之。”云澈手掌收起，唇角一抹嘲讽而残忍的低笑：“现在，你可以回你该回的地方，你该的事……记住，你的忠诚，只有一次。”

        “断齿。”云澈看着他，冷淡之极的两个字。

        但既然作了当年的选择，就没有任何理由和颜面怨恨今日之果。

        滴……

        “谨遵主之命。”他深深叩首，然后起，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句话，没有和任何人有神上的交，迅速转而去。

        滴……

        光，穿过端木延心，直心脉。

        那青袍男全一僵，惊得险些肝胆碎裂：“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