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啼霜先是楞了楞，然后他猛地一低，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变成了两只绒绒的爪！

        救命！他无意识地叫了一声，但耳边响起的却是一声惊慌又短促的：“喵呜～”

        方啼霜这会儿已经全想起来了，他记得自己当时吓晕了过去，晕之前还看见了一团白的东西向自己飞了过来，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只猫……

        紧接着他又抬起脑袋观察了一这间屋，屋装潢瞧起来相当贵气，他脚踩着的那个绵绵的小圆垫的用料也十分考究——所以谁家会给一只小狸个这样奢侈的猫窝？

        方啼霜只好低着看自己的鞋尖，这双鞋是曹二新给他纳的，鞋给绣了只小麻雀，家里其他兄弟妹的鞋上都没有，是阿姊单给他的。

        第三章  你再过来，我就咬你的手！

        转间他们便已经到了那屋近前，曹四郎别了他，先去了，方啼霜耳朵很灵，隐约听见里传来了好几声低低的呜咽。

        紧接着，原本好端端窝在琉璃瓦上的一只白猫突然叫了一声，旋即自房一跃而，两只后结结实实地戳在了方啼霜的心上。

        方啼霜了。

        “诶，你可小声，若被旁人听去了，仔细你的脑袋。”

        待方啼霜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忽而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而后两一白，竟栽倒在了地上。

        队伍目的地的那间不大的小屋里陆续有人被抬，移到其他房间去，且一望去，被抬来的人或昏或醒，但无一例外都是脸苍白，连唇上都无半血。

        前边的队伍登时便安静了来，后的方啼霜和曹四郎对视了一，曹四郎轻声对他说：“不怕，跟着阿兄。”

        那肇事的白猫却不知怎么，也昏了过去，这猫份可不一般，颈间系了块小金牌，乃是先帝的猫，它的命可比这些被卖的男孩们金贵多了。

        两人的话音到此就止住了，再往深说，那便是朝堂之事，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那可这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不多时，他忽然听见屋外有人在窃窃私语，他现在的听力似乎比从前还好上许多，屋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他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旁的老宦官原是被遣到这新人的，他见方啼霜姿众，故而见他往屋里探也未阻拦，正想籍此试试他的胆量，但没想到这孩竟是个不禁吓的。

        方啼霜又害怕又好奇，刚刚前那些人说话的时候，他也听了一耳朵，只听说是要割了什么地方，便能吃饱饭了。

        那个宦官走上前，呵斥：“都把你们的嘴闭紧喽，这儿可是皇城，天脚，是该你们磕牙打屁的地方吗？”

        “听说那新来的孩就那么没了？”

        “是啊，怪可怜的，我那天远远地看了一，眉比如今正当的那位杨公公还要漂亮得多，要是没这变故，说不定往后也能得到哪位贵人的青呢。”

        哪来的猫？这是方啼霜的第一反应。

        他没忍住偷偷往帘里探了半只睛，却看见正对着他的那张床上，一个蒙着巾的人手起刀落，血登时便溅在了他的巾与衣领上，然后他从那男孩两之间拈起了一个带血的件。

        天呐这就是我，这是方啼霜的第二反应。

        所以其他闻声赶来的太监竟也只顾着救猫，没人顾得上旁边那个断了气的八岁稚童。

        “要我说，也算是他命好了，要是自个给吓死的，那可一个铜也没得赔，可换成那小畜生造孽，那可就不一样了。”

        可等他站起，这才发现自己的视野无端变低了许多，像是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样，他意识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此时确乎是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的状态。

        另一人轻声叹了气，然后：“先圣人猫如，但咱们这位小陛却自小厌恶这些猫儿狗儿的，他如今越过长兄即位，本就受人诟病，要是这位猫主再了什么差错，只怕他们更要说嘴。”

        “再有大声喧哗的，便依照规，先拖去挨上几板。”

        “我也是实话实说，在这里，猫儿狗儿的命可都比咱们的要金贵，”说话这人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你说如今新帝才刚即位，风浪尖上，这位猫主要是了什么好歹，咱们可都别想好过了。”

        方啼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舒适又和的小窝里，他睁了睁，在小窝里了一小圈，很灵巧地翻过，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

        “也是命不好……唉，听说咱们里赔了他们家不少钱吧？”

        他很想问问曹四郎，但方才那老宦官却一直站在他侧打量着他，脸上还时不时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后的人很快便乱了一团，老宦官忙上前探了探方啼霜鼻息，手指刚搭上去半晌，他面便骤然一变，尖声：“呀，人没气了！”

“谁想来啊？前不久家里活活饿死了个小弟，又病去了个阿姊，家中八个兄弟妹就剩六个，粮却还是不够吃，阿娘说到这里来至少可以吃饱饭，我可不想被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