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那棵大树的石凳上，夜间农场静谧得只有风声。绿油油的田埂被漆黑空气笼罩，深得像海洋一样。蒋慈暗笑，自己真的酒气上，连望个田都像看维港的海。

        阿慈，不如我们拍照？

        这次密西西比河都洗不清她相思成灾的罪名。

        你家人同意？杨教授问。

        蒋慈微怔，你知？

        她是喜这里，才会想选择这里。

        能跟优秀的人持平，证明你也很优秀，不用谦虚。杨教授从旁边坐到蒋慈对面，Kara，毕业之后来国吧。

        蒋慈望向杨教授笃定的神。

        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喝了不少。

        杨教授见蒋慈没有说话，觉得也许是自己多言了，我只是说一些心里话，希望不要影响到你的决定。

        她盼着从那个挣扎害怕的漩涡中脱，望见前这条路便埋猛冲，想着只要跑得够远就能摆脱一切。

        诗作对，扮什么斯文。

        当你里有光的时候，证明你真的喜。既然你喜这里，不如就留在这里。无论你要勤工俭学还是全额自费，我都可以帮到你。

        这里连路灯都少，哪有港岛的繁华川星火辉煌。

        蒋慈不知怎么回答，可能不会同意，但我一向固执，不知这次能不能说服他们。

        杨教授给蒋慈贴上止血贴，你们很般，他肯定很你。

        相信你可以的。杨教授微笑，听说昨晚你飙车了。

        杨教授要为行程负责。明日回芝加哥，她喝得最少，话却很多，和Sarah聊得烈。

        蒋慈侧过，笑着说，没事，觉得好，想风。

        却没有想过，自己是因为发自心向往。她总在比较芝加哥与港岛的一切，不知不觉间其实天平早就倾斜。

        她是发自心的赞赏。蒋慈五官柔媚，照片里少了平日那副逢人就挂上的招牌冷淡，笑得温柔甜蜜。旁边那位明明年轻却气场凌厉，搂抱姿势霸，瘦窄脸上五官俊朗非凡。

        汤丽盈也喝得半醉，英文广东话夹杂着讲，笑起来猛拍杨勤力的肩膀。

        街涂鸦，芝士香气，自由人群，夏季凉风习习的夜晚。

        门被推开，杨教授从屋来，你没事吧？

        杨勤力喝多之后开始声谈话，双颧泛红，和Allen碰杯碰得停不来，完全没了往日那副斯文瘦弱的样。

        我明白的，过来人嘛。杨教授笑一白牙，转离开房间。

        你也喝了不少，不怪你，Allen的酒确实很好喝。杨教授坐到蒋慈旁边，还是打算勤工俭学？

        晚餐上Allen的自酿啤酒最受迎。宽玻璃杯中，淡橘酒汩汩冒着微小气泡，风味少了苦涩多了清，酒香浅浅舒畅。

        蒋慈轻摇，多谢你，Tracy，我会再来的。

        你发神经啊！

        蒋慈最安静，三四杯肚之后醉意盈面，剩的那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贪恋啤酒冰凉。

        蒋慈摸着受伤的手指，有难为，还好吧。

        蒋慈沉默。在她还未最终决定的时候，杨教授这番话犹如醍醐灌。

        啧啧，你看，多么合衬，这就叫只羡鸳鸯不羡仙。

上那两片倔红唇。蒋慈意识闭，镜里交颈鸳鸯缠绵，侧脸轮廓男俊女，像浪漫电影的定格瞬间。

        蒋慈捂着通红的脸，我讲的是真的

        酒在血里作用，得她想门风。从桌上站起，蒋慈笑着交代了两句就开门去。

        我懂的。杨教授挑眉，很快就回港了，小别胜新婚。

        蒋慈想了想，应该是吧。

        蒋慈从杨教授手中接过照片，嗯。

        我只是忘记把照片拿来，我不是故意带来的。蒋慈懊恼。

        没有跑赢，我们是跑平了。蒋慈被赞得有不好意思。

        我今天在旅馆前台办退房，他们前台指着你说你昨晚跑赢了那支车队的队长。杨教授语气骄傲，我果然没看错，你什么都能得比别人好。

        他倚得蒋慈更紧，显然他对蒋慈的在乎程度更。

        这里更适合你。我跟你们三个来，他们两个早就厌倦了这些黄土飞尘，只有你一直沉浸当中，比谁都享受。来这边两个月，交讲座你去得最勤，比其他人都更积极去思考教授抛的问题。

        她不仅是为了切断联系，更是因为这份纯粹的喜。

        幸好不是接吻那张掉了来。何靖洗照片之后她放在包里，一直忘记收起。没想到就这样把照片带到大洋彼岸，显得她像个相思病重的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