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郢舟偏垂眸，抿了抿唇没声。

        声音落，季思一屁坐，铺开纸张用砚台压平，倒了些茶便开始研墨。

        祝郢舟家老宅是年久失修的小院，祖上留来的，在一偏僻的巷中，四周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为了省些灯油钱夜里都是不灯的，他回去的路上都是摸黑，到家门时从兜里掏串钥匙，正要开门时被墙角的两团黑影吓了一，厉声吼：“你他娘的什么玩意，敢吓老信不信把你脑袋给拧来！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祝郢舟那可是阎王爷瞧见都要绕的主儿！”

        祝郢舟挣扎着撑起来，有些着急的问：“祁相是你何人？”

        黑影也被吓得不轻，小半晌后才从暗走了来，小声地唤了句，“小舟哥……”

        虽说没有宵禁可夜里深了城中并不闹反倒显得有些冷清，街旁赌坊的帘被人掀开，一群人走了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眉大的少年，肤黝黑，容貌算不上十足的好看，却俊朗英气，只是这会儿眉间满是阴翳，黑着一张脸朝着地上啐了沫，气冲冲：“他娘的，今个儿手气背儿，全给输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祝

        他迈着大步走远，将后各种声音抛在脑后。

        祁然递了杯茶过去，放轻了声音宽着人，“你细细说来，若所言如实，本官定会秉公办理，还你一个公。”

        祁然和季思对视一，在后者一个得逞的神中，“本官乃大理寺少卿祁然。”

        季思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回桌前，拿过桌上的信纸叠好回怀里，便要离开，后的祝郢舟却突然开了，“你姓祁？”

        畄平地大晋之北，气候阴冷，不过深秋刮来的风里已然夹杂着冰渣，扑打在人脸上，直把鼻给冻掉了。

        他望着季思理了理衣袖起走向床边，随后俯，凑近了缓缓开，“本官只是再让你认清事实，你知的再多又如何？别人想要你这条命就跟摔个杯一般容易，你拿什么同人斗？你想说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到时死无对证这案怎么判如何判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说没有就没有？”季思把玩着茶杯，微微侧望了过去，唇角的笑意未消，可却未达底，五指张开，他手中的瓷杯应声而落碎了一地，床上的祝郢舟盯着那些碎片，睛像是浸满了血，红的异常。

        铺成纸笔，墨成文，一一揭开畄平些事中被人遮掩的真相，那些带着血腥味的故事在祁季二人前展开。

        祝郢舟猛地一瞪大了双，满目怒火的瞪着季思，咬着后槽牙“咯咯”作响，怒火在中翻腾，脸涨红，像是上便要扑上来咬断季思脖颈，沙哑着嗓嘶吼：“我没有！”

        “祁大人，”祝郢舟沉声而言：“小人有冤要说！”

        瞧见他这副神，季思心了然，放帕直起来，装模作样的叹了气，“本官知晓自己名声不大好，你信不过也是理之中，你好生休息把养好才是要是，祁少卿你这瞧也瞧了，过后御史台问起来，可不能说本官背着御史台审人，这驿馆的茶涩的紧，实在难以咽，回去本官得漱漱。”

        季思挂着浅浅的笑意，拾起床边的帕动作轻柔的替人拭掉额的汗，轻声：“你可要试试？”

笑意更深，抿了茶方才继续：“本官托人打听过了，你一无至亲二无妻儿，名声也不大好，就是这么一个搁哪儿都是渣滓的人，还能豁一条命上京告御状伸张正义？这恶狼装羊的举动说去能有几人相信？怕是怀里揣刀，不安好心吧，说说，你玩这苦计是为了什么？为名？为财？还是二者都有？”

        “正是家父。”

        他声音似有平静人心的，祝郢舟望着那双，沉沉开，“去年年中之时，我从赌坊来……”

        祝郢舟摆了摆手将双手枕在脑后，没好气：“不玩了小得爷回家了，再玩去衩都得压在这儿。”

        祝郢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嘴上虽未说可浑都充斥着对这人的敌意，季思也不恼，冲人笑：“大晋律法规定，官员审讯时至少得有一人在场，这可是要呈给皇上过目的，我怎么知你二人不是串通好的？你说你的，我记我的，咱们互不扰。”

        人后的人群哄笑声，其中一人大笑着开，“祝哥，喝两杯一会儿咱们再来试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