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人人都说，602住着个女疯，半夜不睡觉，抱着前夫的照片又唱又。

        男人终没忍住，放声嚎啕。

        “老师夸你还哭什么？”女人一脸不信，扭嚷：“是不是连你都以为妈妈是傻？跟你爸一起来糊我？”

        “听话宝贝开心果～听话宝贝开心果～听话宝贝开心果～听话宝贝开心果～”

        尧青忙上前将人抱起，他力气小，光将女人抱回床上就废了好大周章。

        至于自己……尧青素来清简，夏秋冬，就两套被轮换盖，衣服也就那么几件。

        尧青提着果，挨家挨给人赔礼歉——“不好意思，吵到您了……”“老人家不容易，多多包容……”“实在抱歉，希望多担待病人。”

        “听话宝贝开心果……”女人抱了抱男人，像哄劝婴儿那样，轻拍着他的后背，“听话宝贝开心果……听话宝贝开心果……”

        李从老家回了荆川，但并不意味着尧青就可以甩手掌柜。尧桂玉的脾气随天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可当他调整好心去面对机组时，回回不见某人影。

        王龙约他周六看展——  安德鲁·怀斯的奇迹之旅，王龙说他是自己最的画家。

        “有没有……有没有好好听老师话？”女人抓着自己的手，试图在寻找着什么。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没有……没哭。”尧青抬手将泪痕抹去，笑，“兴的，妈。我是兴的。”

        荆川一冬，可就不是小打小闹的冷了。饶是尧青土生土长在这座城市，却还是畏惧它的严寒。

        短短一周，就摔了十几个碗，掀了好几次桌。

        洁问尧青去不去，尧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说着指了指柜上满满当当的奖杯奖状，那些都是尧青学生时代的荣光。

        十一月初路上行人就都被迫裹上衣棉服，一夜更是锥心刺骨的冷。

        男人底酸涩，“认真听了，老师夸我成绩好，你看，那边全是我的奖状。”

        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差不多就行，能活着就行。

        尧青一怔，很快意识到尧桂玉的病已发展到记忆错乱的地步。

        ……

        走访完一栋楼，脸都笑酸了。

        是刘景浩。

        男人跪在瓷砖地上，撅洗着槽的陈年旧垢。兜里嗡嗡声不停，是来电的声音。

        后来问老王，才知他上月底就病了，且一病就是十多天，每天都要输好几袋药。

        发觉刘景浩告病假是冬后的事。

        尧青不得以放抹布，将手，掏手机来看——来电显示“大刘”。

        航司开始调整冬令时的执飞班次，尧青好几个班跟刘景浩同飞。

        一连数日，荆川不见晴空。

        “阿……阿……青……”女人抬一只手，神恍惚，如风中烛。

        男人给尧桂玉换上全新的电毯，又码了两床新绒被，从前一冬，她也是这么给自己准备的。

        好的，差不多就行。

        他温温笑：“放学了。”

        长阳的联谊群里，有心同事组建问团，去探望刘景浩。

        他果断锁屏，将手机扔到了灶台上。

        但是不要紧，谁让他别的不会，就擅长颜笑呢？

        女人鼻歪斜地看着前男人，五官里只剩珠在动，“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