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三文钱，你们都喝了几壶了？”

如今无人敢去问价，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就是炭钱？这个够不够。”

        那可当真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圆溜溜的找不半瑕疵，光泽时隐时现，纹路如梦似幻。这怕不是寻常江河里能产来的珠，搞不好是那南海挖来的宝贝，虽说也并没有人见过那南海宝珠，但总之整个霍州的珠铺都找不来第二颗这样的珠。

        “冷斋前店后舍，当年之所以能成为霍州最有名的茶馆，是得益于后舍中的一冷泉。此泉甚怪，于岩石中开成，泉不及碗细，却深不见底。是以第一任斋主便了这筒作为打泉的工，历代斋主代代相传至今。谁若不信，自行去后院一看便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突然一声音响起。

        络腮胡汉撩开跑堂布，腰间的一只竹筒来，那竹筒已经包浆发黄，筒刻着一只豆老鼋，筒底拴着红绳，瞧着已经有些发黑了。

        “这是什么？”

        此话一，整个茶馆都安静来。

        “茶还未喝完，续什么？”

        “就是！况且我们都是常客了，少说三五年前便在此喝茶，何时遇过你这样蛮不讲理、恶语赶客的店家？”

        “我们在这里已经好多年了，谁知你是哪里冒来的野草？”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几位是续还是不续啊？不续的话门左转有个凉亭，呆多久呆多久。”

        青衫茶客布巾掩面、眉紧皱。

        肖南回挑眉看着前的人。

        络腮胡汉顺着那珠一路看去，只见一只虎带茧的手一翻便扣住了那颗珠，手的主人却是个长发束的女。

        “是啊，就是！莫要欺负我们读书人......”

        差桌旁其余的几个布衣老书生脸瞬间赤白交加起来，一个个起袖、瘦的胳膊，叉着腰理论起来。

        啪，一颗珠落在那被茶打湿的破木桌上。

        那络腮胡汉将腰间的东西解了来、立在桌上，嘴里不屑地哼。

        哐当一声响，打断了众书生的愤恨之词。

        “常客？花钱才是客，几位屁底坐的是我店里的椅，壶里泡的是我店里烧的，可曾给过半个铜板？”

        真正丽的事总能在一瞬间一统所有人的审，如今那桌旁围着的一圈人包括那络腮胡的汉，视线便都粘在那珠上挪不开。

        读书人最恨别人用这中羞涩的窘迫来侮辱人，以往若是在别也就罢了，今日却是在“自家地界”上，尤其有种侮辱。

        没有人起，更没有人去那后院看看。仿佛这样便不用面对自己理亏的事实。

        一片扼腕叹息声此起彼伏，纷纷再续一轮茶。

        其中一个老书生清了清嗓、大着胆。

        放珠的手一压桌板，那珠便咕噜噜地向着一去，所有人的珠也都跟着那珠向了另一。

        众书生本来是抱着战三百回合地气势站起来的，但也自知拿人手短、瞬间气势便矮了几分，坐回了差桌旁。

        众人大瞪完小，又瞪那乌突突的竹筒。

        “一壶茶而已，倒也不至于如此伤了和气。只是不曾听闻这冷斋何时有主？你们说是也不是啊？”

        “说不准是同前几日西市的那群无赖一个来，嗓门些就当自己是老大了......”

        “先前我这个店主不在、没人看顾也就算了，如今我回来了，各位自带茶叶也就算了，这烧用的炭钱总得给吧？”

        那醉醺醺的汉冷笑三声，三声过后又是一声酒嗝。

        肖南回也在不动声地打量。

        此话一，周围那几个仰着脑袋听消息的潦倒书生纷纷应和。

        茶壶肚很快便被倒空，白胡老书生正要起去拎那架在角落的铜壶，突然斜里伸一只手，啪地一将那壶回了炭火上。

        酒气熏天的人不少，可为何在一个茶室都能有这么大的酒气？

        “说好的三文钱、一壶茶，茶还未喝完，怎地就要赶人？”

        络腮胡汉毫不掩饰底的鄙夷之意，说起话来竟少了几分醉意、多了一轻狂。

        “你们只知此是茶馆，却连这筒是什么的都不知，更不会知此为何得名冷斋。”

        “这......这不是煮饭的竹筒吗？欺负我们连这都没见识过？”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连鬓角的中年汉，腰带用的是麻绳、簪发的是半破茶瓢，一张嘴一阵酒气扑面而来，直教那几个茶客连连后退。

        “就是就是，当初邹家便是拆了多少亭阁楼，生生建了四个艳俗的园就为了装他那几房妾室，连那百年的棠梨都砍了好几棵，只因那树开的是白花、说是瞧着晦气。”

        众书生直觉来了个撑腰的，方才矮了半的气势又蹭蹭蹭地长了回来，附和的声音一浪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