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说过的话没有千千也有万万，您老人家说的到底是哪一句？

        她怔怔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那上面还缠着她今天方才给他换上新布条。

        “不必离开，留在这里陪孤欣赏破晓的晨光吧。”

        肖南回哑然，看着对方连一茧都没有的修长手指，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陛还是别闹了。”

        不是这一句？

        平弦伸展开来，锈的花纹中沾染着鲜血，它是横在两人前的最后一防线。

        “肖南回，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他收了笑，认真将肖南回的手抬起，那串佛珠向她的腕间、带着一丝温：“等到一切都结束后，一定要把它回孤手上。无论如何，一定要到。”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这个你拿好。”

        帝王静静看着她。

        什么？什么一会？

        “此并非一，你若从这里离开，他们又从那里来，孤要如何自保？”

        她又用回了君臣之称，像是在用这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她的份。

        脚步声更近了，窟的回音将那纷乱的声音混作一团，像是即将袭来的蜂群。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要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阵轰隆声从窟深传来，岩上窸窸窣窣地落一层土，呛得人一阵咳嗽。

        黑暗中，那张脏污的脸上嵌着一双毅明亮的睛，带着生命的烈和脆弱。

        无知者的无畏一文不值，而懂得恐惧和害怕、却依然选择勇敢的人，才是如金一般可贵的。

        她说完，似乎心中也觉得多了几分希望。

        肖南回的脸还有些苍白，但握紧兵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孤说的，不是这一句。”

地面用砂石掩埋净。

        肖南回像跟木一样杵在那里，也不是、退也不是。

        “肖南回。”

        轰隆声的余响散尽，开始有细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在她后唤她的名字，声音是那样近。

        四周画上的神像静静地看着他们，无悲无喜，像是在度过他们镇守在这里漫长岁月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天。

        从决定踏上战场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好赴死的准备了。她的希望可以留给别人，而那个人还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人，她应当为此到荣幸。

        她微微愣住，随即单膝跪地，说自己的誓言：“臣记得。只要臣一刻不死，定会保陛周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但语气却很定。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竟然笑了笑：“一会不是要打仗么？”

        “臣......臣去引开他们。”

        她微微回，发现他摘了一直在左手的那串佛珠，随后拉过她握枪的手，将佛珠放在她手里。

        然而空气里弥漫着肃杀的气息，这是地狱大门开启前的宁静。

        他说得是对的。

        “可是，他们就要来了......”

        “臣不知他们是如何追踪到这里的，兴许是通过气味。臣穿上陛的衣裳从别去，或许他们就会追过来......”

        即便方才心也是惧怕的，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拿了自己全的勇气。

        “不必了。”

        “方才夜枭已经去报信了，要不了多久，天成的人便会赶来。臣去将那些人引开，陛只要好好呆在这里，一定会得救的。”

        她将还未显形的未知恐惧想象成荒原上的狼群，如果不能逃避，那便去面对它。她会是保护羊群的那只犬，带着要将对方撕碎的狠劲、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如今，她难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窟之中，千里之外的响动也能通过这些岩传达到每一个角落。更遑论是这样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