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诵的声音，像是古老神庙中传的私语回响，令人恍惚中生几分不真切的觉。

        他似乎......总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绪。

        的形实在有些诡异，她浑上不自在，心里也是七上八。

        他只是有些微微蹙眉，除此之外并无再多绪在脸上，就那么抱着左臂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并非胳膊脱臼，而只是有些怕凉而已。

        她知上位者总是习惯掩藏绪，避免有心人利用他们的喜好揣度心意，他们那叫“喜怒不形于”。可即便如此，也绝不至于到前这位这步田地，连伤痛也要装作无恙。

        那件十分怕脏的深外裳沾了沙土，他也并不去拂尘、去掸，就让那些细沙停在上，仿佛他已经在那棵枯树坐了很久一样。

        “肖南回，你甚是聒噪。”

        臣知了，臣这就闭嘴。

        肖南回不自觉地了，对自己的猜测深以为然。

        “陛，臣惶恐，臣罪之，要不臣还是......”

        他和他手腕上的那串舍利都透着一清冷，那是常年近乎冷酷的修炼才会养成的气质，像是专修佛法的苦行僧，斩断一切七六，只为最终普度众生后成佛。

        “孤恕你的罪。”

        那人就不同了。

        她不动声地往前挪了挪。

        不知过了多久，她见他紧蹙的眉渐渐舒展，苍白的脸再次恢复成平日里那寡淡而冷漠的样，只有额角的一汗意在诉说方才的一不平静。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用抗旨的罪名来压她了。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量那人的眉，竟然觉得对方有些慈眉善目起来，当自己的胆也大了起来。

过来，脸上的神淡如，“别过来，孤要单独待一会。”

        肖南回的屁又往前挪了挪。她觉得自己这动作十足的猥琐，却又不敢起惊动那人，只得就这么往前蹭。

        肖南回偷偷抬去看，那是个标准的打禅坐姿，和那些大寺法会时僧人们念经时的坐姿一模一样。

        这就可以解释他手上那千万黄金也买不来的珍贵舍利，也能想通他与那永业寺的一空法师交好的缘由。想来谁也没想到这活佛竟会转世在帝王家，而夙氏一脉向来单薄，这尊“活佛”才会被困在王座之上。

        风声四作，夹杂着他的低语。就像那日她偷偷到那小帐时听过的声音。当时她只觉得诡异，如今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是佛音。

        “肖南回，你要抗旨吗？”

        “陛......”

        肖南回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推断到惊讶，却又觉得越想越有几分真切。

        “脱臼而已，接上便可。”

        聒、聒噪？

        那人没吭声，中一直念念不断的诵却也停了来。

        所以、莫非......他其实、他其实是活佛转世？

        在心底无声嘀咕过后，肖南回在离那树五步远的地方也坐了来。姿势是标准的行伍蹲，合这凄凉的景象，有七分狼狈、三分猥琐。

        “就站在那里吧。”

        “陛，胳膊不能就那样放着，若是落隐疾，日后怕是会有不便。”

        肖南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那人一个神便读懂了她的意图。

        “罪臣不敢。罪臣......”

        肖南回觉得，如果那不是棵病歪歪、巴巴的胡杨，而是一棵菩提树，她会觉得前就是正在涅槃的佛祖本尊。

        不怎样，在你“成仙”之前，还得是个凡人。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终于一丝倦意，缓缓在那棵胡杨树席地而坐。

        她看着他宽大袖袍掩藏的手臂。他从方才开始就没有动过那条胳膊，她早该察觉到的。

        她停住，脸上都是不解。

        “谢陛！陛恩泽，臣没齿难忘。请陛给臣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