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夜里向来睡得清浅，被吵醒迷瞪了只不过一小会儿就清醒了，意识到那动静不是吵得他无法睡的窗声，而是宴淮在咳，立即披着衣裳爬起来，去给宴淮倒。

        只是大半夜里，屋里的茶都冷了。

        季安摇了摇：“老爷会骂的。”

        季安耳，哪里受得住藿香这样央他，松：“那就玩一会儿，明日还要赶路，我……  我要伺候少爷早睡觉的。”

        雪的确得不大，地上薄薄的一层雪只够个小臂的小雪人。

        季安鼻尖冻得红红，玩得有些心不在焉。

        ——然而藿香还是天真了，季安说想去玩雪，宴淮不仅准了，还亲自陪着过来了。

        宴淮不跟他啰嗦，索将人抱上了床，直接圈在了怀里：“不要胡闹，听话。”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其实看不太清楚，可季安知，雪地里的  “安安”  再也不会是可怜的一个人了。

        他不想再待去了，了鼻，歪过脑袋小声同宴淮讲：“少爷，我们回去吧。”

        但其实雪也没有那么小，能有厚鞋底深了，藿香不死心：“去吧去吧，等回了大宅我就玩不成雪了，不然给家看见一定会揍我，好平安——”

        天气冷，宴二爷让驿馆煮了驱寒的姜茶，藿香端着碗来给宴淮和季安送的时候季安还在扒窗台，被宴淮叫回来：“过来喝姜茶，小心冻着染了风寒。”

        季安望着外薄薄一层的积雪，犹豫：“雪太小了，堆不起来的。”

        他来一副可怜状，晃了晃季安的手，想起来这是他少夫人又赶紧放开，蹿去跟季安保持了两步的距离，双手合十：“求你了。”

        季安这才恋恋不舍地从窗台挪开，先把桌上一碗递给宴淮喝，然后才将剩的另外一碗乖乖全喝完。

馆后有片空地，堆雪人去不去？”

        “老爷睡得早，不会知的。”  藿香使劲撺掇，“而且你要是去的话，少爷就也不会骂了。”

        结果季安没事，宴淮却在当晚发起了烧。

        他们投宿的这家驿馆位置偏僻，连上房的住宿条件都一般，窗一直被风得发轻微的响，季安仍旧是以  “守夜”  的名睡在宴淮侧，因为窗的动静，好半天才终于睡，半夜却被宴淮的咳嗽声吵醒了。

        再宽厚的主也是主，被藿香撺掇来的几个小厮看见宴淮也来了顿时不敢撒，打雪仗打不起来，几个小伙也并不是真的玩堆雪人，没一会儿就散了，藿香一脸愁苦，暗想自己失算，最后倒只剩了宴淮陪不想玩雪的那个堆雪人。

        宴淮正在用小石给雪人睛和嘴巴，扭瞧见季安鼻尖和耳朵尖全都冻红了，抬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了裹住了季安，笑着说：“这个是安安，等少爷再堆一个宴淮来陪它，我们就回去。”

        他蹲在雪地里，就总会想起那一年他爹死的时候，和这个小雪人一样，只有自己，孤零零的立在雪地里。

        从宴淮那间上房的后窗看过去能隐约见着这片空地，离得远，看不太清，但季安已经和宴淮回了屋，还在扒着窗台往外看。

        藿香连连应：“一定一定。”

        季安有些执拗，一边往外拽自己的手一边说：“我，我就烧个就回来。”

        季安哪里肯让宴淮喝冷，只给宴淮倒了小半盏让他压压咳嗽，接着套了件外衣就要跑去给宴淮烧，却又被宴淮拽住手腕拉了回来：“又黑又冷的，别乱跑。”

        两个雪人都堆得很丑，用小石排起来上去的嘴巴笑得傻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