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郁的睫被泪打湿，瞳孔沾染了，光溢彩，惊心动魄。

        深骨髓的寒意冻得她四肢僵，一刻又像有炙火灼烧着心肺，冰火交错撕扯，每一寸肤都到酸胀刺痛。灵魂和□□的疼痛刻骨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隐隐破开。

        如今这样，她哪里睡得着。

        他旁若无人的在殿四翻找，动作翩然自得，十分熟练地查看衣柜、妆奁台、琴案，偌大更衣镜后的暗格、门廊和房梁都细细搜了一遍。

        她认这个贼人的份了。

        今夜潜昭和公主寝殿，是为了她手上那半块虎符。

        秋日夜晚的风格外冷，开窗后将屋温的气息都散了大半。床上的人不自觉蜷了蜷，嗓里存了意，气的哼哼唧唧。

        阿树嗅觉十分，窗外的风将来人上的味带到她面前，是十分熟悉又十分独特的香味，昨日白天还曾见过。

        还剩床没搜查。

        顾锦之扮作琴师接近她，有一层目的便是探听她密室暗格，试图找到这半块虎符。

        她先前便觉得顾锦之衣料的熏香与旁人不同，她长这么大从未在其他公上见过。她很喜他上的味，但又不好意思开询问，故而暗自在脑中记味，试图去同款熏香，奈何总差了几味不知名的香料，不得已放弃。

        因此贼人撬窗屋那一瞬间，她便发现了响动。然而一木不在，外殿的二林和三森没能拦住这个人，说明此人武功极，哪怕阿树立即大叫唤来阖上的禁卫军，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顾锦之再次绕过屏风，折回到床边时，窗外隐隐飘来一阵笛声呜咽，一段悠长一段急促，和弦优却不成曲调。

        他是人鱼族。虽然现在的人鱼族逐渐式微，不似先祖时期拥有移山填海的法力，但勉力动灵力作法，也能给人一种得仙人的假象。

        今夜暗卫中武艺最的一木不在，二林和三森二人被他轻易放倒。他本想顺手了结一众侍女和暗卫的命，但念着他们陪伴阿树多年，不忍心让小公主再伤心地大哭一场，便只打晕后扔在了角落。

        顾锦之拂了拂袖摆，将方才翻上房梁沾染的灰尘抖落。

        ――顾锦之。

        随后此人在屋翻翻找找时，她压着颤抖装作睡得不安稳的样。毕竟装成熟睡太难，习武之人一便可看她的呼是真的平稳还是装的。反倒是噩梦的样比较容易，呼频率叫人摸不清规律。

        在烹云退到殿外时，阿树并未睡着，她一闭便是哥哥从小同她玩耍的画面。从幼时二人打打闹闹，哥哥一直她让她，明明生前后不差一盏茶的时间，他却总主动揽起兄长的职责，为她遮风挡雨，哄她喜笑颜开。

        他的动作缓慢优雅，不紧不慢地走至床边，静静站了一息，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向垂的纱幔。

        此时此地，再闻到这香味，只觉晕脑胀，胃中翻难忍。

        心底暗藏着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胆怯，像拖延时间似的，没有抓紧这片刻时间寻找虎符，而是转绕过屏风矮塌。他走至窗边，轻轻阖上了窗沿，将一袭裹挟着雨气息的夜风隔绝在窗外。

        世人皆知昭和公主拥有半块虎符，足以号令大昭半数军将。他为轩辕国人，盗取虎符后虽不能用，但也能拖延住大昭国三十万大军，令他们接收不到将领命令，无法兵。

        是暗哨。

        她的愚蠢无知危及了父母兄弟，甚至也会为她的国家招致隐患。

他扮作那位云游散仙，令侍童携带传讯灵鹤告知昭阳帝，必须闭关静心、沐浴斋戒三日，方有资格同他见面。

        顾锦之是个探。

        假的，都是假的。

        顾锦之伸的手顿了顿，冷肃的眸闪过一丝复杂。

        一场梦醒来，真是荒诞可笑之极。

        昭阳帝见过他的灵鹤吐人言，十分信服。故而昭阳帝后二人此刻正在一座郊外深山的小茅庐里，老老实实的沐浴斋戒，丝毫不知中女儿深火。

        毋庸置疑。

        一无所获。

        只不过，阿树发现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一件事。

        不如兵不动，静观其变。

        帘后的光景隐隐约约，一小团人影缩在雕花大床的一角，背对着床外一侧，看起来极没有安全。她似乎了个不太好的梦，呼时而急促时而厚重，很不安稳。

        不仅留了个敌国人在边，还一腔真心错付，引以为知己，视其为值得信任的人。甚至，阿树还曾想过，哪怕未来她大婚，也要带着顾锦之一起去公主府。

        而在顾锦之转的瞬间，床上的人睛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