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们长大以后，已经很久没人叫过秦规小规了。

        她就这么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秦规来，低低叫了声“许姨”，她才抬起。

        等送到医院的时候，看着偌大一个医院大厅，她完全没有绪，只能看着秦规熟门熟路地挂好急诊，对医生如数家珍般地把盛衍的过往病史，用药史，过史，一一列举了来，然后哄着盛衍挂上，安顿好在病床上，还不忘麻烦护士把输的速度调成了盛衍最适应的速度。

        秦规知他和盛衍终究有这么一关需要走，他不想让任何一个盛衍在意的人为难，淡淡应后，独自撑伞走了南雾秋日渐凉的雨夜里。

        而盛衍这次的胃痉挛似乎比以前来得都急，都严重，他也不想让秦规和姥姥担心，可是一红糖姜茶去后，他一个没忍住，直接侧，“哇”的一声，全吐在了秦规上。

        盛衍姥姥叹了气：“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阿衍生来的时候是什么况你又不是不知，七个月大的早产儿，又没有爸爸，还没满周岁，你就开始满世界乱飞，他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多亏了小规啊。”

        她从来没见过盛衍这个样，也不知该怎么办。

        她说：“规，先回家换衣服吧，你小姨还在家等你，许姨也想再和阿衍好好聊聊。”

        像这样一走就是两个月的日，在过去的岁月里并不少见，她以为自己在尽力给盛衍，盛衍也从来没抱怨过缺少她的陪伴，她就觉得自己得还不错。

        白日里总是鲜活笑闹的少年，静静地蜷缩在病床上的时候，手上紧紧攥着被角，像是生怕失去什么。

        说完就抱着盛衍匆匆往门外走去。

        可是那个时候，秦规

        她并不是古板执拗，她只是害怕，怕自己的孩会受到伤害，攻击，会不开心，会后悔。

        可是到底只有十几岁，最是年少荒唐的时候，真的能对往后几十年的岁月负责吗。

        像是同样的景他已经遇到过无数次，同样的事他已经过无数次。

        许轻容一时也顾不上其他的，只能胡乱拎上包，匆匆跟上。

        她看着病床上的盛衍像只寻求避湾港的小猫一样，紧紧地攥着秦规的衣角不放，而秦规也就任由他拽着，保持一个很累又很僵的姿势，一边给他敷着袋，一边低声哄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很坏的母亲。

        然后对许轻容：“许姨，你去开一车，送急诊，姥姥，病历在床柜第二个屉，姥爷，你帮忙灌个袋。”

        她走病房，坐在长椅上，低看着照片上两个少年的笑容，不知自己该怎样才是对的。

        许轻容轻轻叹了气，替他理了理被盛衍蹭乱的卫衣摆，呕吐的姜汁在衣上浸很深的痕迹。

        她的儿已经十八岁了，可是她依旧是个生疏稚的母亲。

        哪怕再大一呢，大到他们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她也不必来当这个坏人。

        然后发现这孩怎么长这么了，肩膀也宽，看上去像是一个大人了。

        可事实是，她所缺席的那些日，是另一个被盛衍叫规哥哥的孩填补起来的。

就不痛了。”姥姥看着盛衍一张脸惨白得没了血，手上还紧紧抓着秦规衣角的样就心疼。

        她摸了摸盛衍苍白的脸颊，问：“妈，阿衍每次生病都这样吗。”

        秦规从小就净得过了，衬衣上沾上一个泥都会嫌弃得立换，可此时此刻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丝毫不觉得盛衍吐来的东西脏或者恶心，不闪不避，只是一把打横抱起盛衍。

        许轻容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真正地意识到，原来关于盛衍的这些种种，她都并不知晓。

        许轻容也站在病房外想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回到病房，盛衍果然已经睡着了。

        “放心吧，他姥姥姥爷也在。”

        秦规没有拒绝：“嗯，好。不过阿衍不止是胃痉挛，急胃炎也犯了，他一发炎就容易发烧，到了后半夜您记得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