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瑾登阶的动作微微一顿。

        嘘完自己的功绩，顺嘴还拍了他一个屁。

        半晌，他轻轻叹：“颜乔乔，你时刻不忘向我表忠心，是想要朝为官吗？”

        太平盛世，便是如此啊。

        颜乔乔觉得自己这一通话术简直无懈可击，完全有资格列教材，成为明年的必考项目。

        她想起被神啸铁蹄践踏过的江山，想起战火纷飞的城墙，想起战乱中离失所的百姓，想起孤守这座空城足足月余，耗了心血命的殿、夫和将士。

        广阔无垠的京陵城并非繁华盛景，夜幕罩着庞然巨城，像一块黑的厚重布幔，布幔上，星星地渗透一些朦胧光晕。

        走到墙边，放望去。

        说话时，二人已登上了城墙。

        “待天明时，我又设一计，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不动声地引导阿晴设陷阱，困住了那个恶魂。再然后，我动之以晓之以理，说服恶魂，教化它改邪归正――当然，殿您也功不可没，是您告诉我没有至纯至澈的善恶，我这才寻到了突破。”

        说起这个，颜乔乔顿时来了神。

        “不急。”他，“离魂之症已彻底解决？”

        就那种“是是是”、“好好好”、“行行行”、“随便你”的觉。

        “知了。”他扬了扬颌，语声微懒。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殿此刻的神有些无奈，还有些……她也说不上来，大约就像自己偶尔提过分要求时，阿爹和大哥叹息着答应的样。

        她飞快地逃到远，偷偷抹净泪，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回到他的旁。

        颜乔乔的心神从城墙上方掠，顷刻便越过一亮着灯的窗。

        公良瑾微笑垂眸。

        颜乔乔的心绪变得沉静远，她不知不觉放了微微踮起的脚跟，收敛好自己的得意。

        颜乔乔：“……”

        她负起双手走到他的前面，转，面对着他，一边轻盈地倒退，一边侃侃来。

        她仿佛听到普通百姓在灯数着银钱，计算着今年的柴米油盐；仿佛听到年轻夫妇在为了谁哄夜哭的婴儿争执不休；仿佛听到老人在为年纪渐长却无甚息的大儿发愁；仿佛听到夫妇在愁隔家闺女找到了好女婿，自家姑娘却手低……

        在这样一个宁和静谧的夜，每一粒细小的微黄光晕都显得十分温祥和。

        破釜沉舟先一步便打好了城墙上，颜乔乔踏上雄壮阔的深青城墙时，发现周遭空无一人，只有经年风化的痕迹、墙正中泛着微光的踏步磨损，以及墙垛旁边洇上的金属铠甲和兵烙印。

        “殿，灯看好了，回去为您治伤吧。”在他面前，她的脸早已厚如城砖。

        颜乔乔偷偷转了转珠，斩钉截铁：“殿您看到我哭着醒来，那是装的，是为了迷惑那只恶魂！”

        他不动声地走到她的另一侧，让受伤的肩膀远离她。

        细看便知，那是一还未熄掉夜灯的人家，光芒从小窗上透。

        她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冷静机智，完无的形象。

        她选择遗忘了自己瑟瑟发抖的事，得意地挑着眉，向殿描述了一个英勇无畏地从可怕的恶鬼手中救自己的朋友，助她藏红木衣箱躲过恶鬼追杀的故事。

        公良瑾：“……”

        “殿，我愿付生命，与您一同守护这盛世太平！”

        激着悲愤与血，她扶住前无匹的巨大城石，泪而。

        它们就像最忠实的说书人，向每一位来客陈述这座古城悠久的历史。

        颜乔乔握紧手指，许一生诺言。

的指尖已自发氤氲起翡翠般的碧透意。

        颜乔乔：“？”

        忽地，心弦轻轻一震，前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