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乔心忐忑不安，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袍，攥两漩涡。

        *

        颜乔乔：“……”她在殿面前，还能是一个的问题吗？

        颜乔乔觉自己就像是飘在漩涡中央的一只小蚂蚁，即将跌落瀑布，摔个粉碎骨。

        便见公良瑾端坐上首，远如月。

        但旁人绝对不会像颜乔乔这样震撼难言。

        “世请讲。”公良瑾依旧声线温和，不疾不徐。

        只见颜青深一气，继续说：“南越十七巫王之间传有一个消息――得巫祖神谕，来年冬末，举全族之力，以灭……臣不敬，最后二字，便是、便是天家尊姓。”

        这是要……开始大义灭亲了吗？

        趁着穿过长长的青石前庭、走向居中的大殿时，颜青嘴微动，用气音悄声提旁的颜乔乔。

        颜青悄悄瞪过一：“幅度太大！”

        她替他别扭，脚尖忍不住悄悄在地毯上划动，将那深青的地毯花纹逆着翻成银白，然后又将它拨回去。反复数次之后，那对君臣总算把对方的仁德、忠义夸过一遍，讲完了官方场面话。

        不过，方才颜青得意洋洋地说过些什么？摸了巫王老巢，缴获战利品？到了殿面前，怎么就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秋笔法可当真是老颜家的传统技能。

        颜乔乔：“……”

        颜青认真清了清嗓，开起正事：“其实此次冒昧求见殿，实有一桩紧要事。虽不算燃眉之急，但若放任不理，恐有大患！”

        “好生跟着我学习觐见之礼。我怎样行礼，你便照。我站你站，我坐你坐，我说话你观鼻、鼻观心，殿说话你便微微颔首，动作幅度不要超过一手指的宽度……”

        颜乔乔：“……”

        颜青立直，禀：“臣麾有一名副将，立功心切，追击残寇之时深南越国地域，犯了‘不得侵略’的大忌。臣焦心如焚，为免他继续犯大罪，便决心孤直，将他拿回，以免他一错再错！如此追拿了数日，竟不小心误一巫王巢，并且阴差阳错听到一个消息。”

        颜乔乔惊得屏住了呼，心脏怦怦直。

        只见公良瑾收起了笑意，面微沉，正看向颜青：“但说无妨。”

        原来，来年冬日那场灭国大祸不仅仅是漠北勾结神啸？原来早在今时今日，南越便已有了动静！

        颜乔乔只觉心神一震，躯发麻。

        颜乔乔跟随颜青将双手叠于额前，躬施了三大六小共九重觐见之礼，待上首赐座之后，退至侧旁，落坐于沉红木大椅上。

        颜青文绉绉、人模狗样地说话，让颜乔乔颇不适应。

        【来年冬末，举全族之力，以灭公良】

        殿中很快便有了消息。

        他当真是有正事要禀的。

        觉就……十分奇特。

        他穿半正式的白皇族袍饰，肩上嵌有金羽。尊贵与温两种特质奇异地合在一个人的上。

        她眨了眨，生无可恋地。

        “颜世，颜小，殿有请。”

        颜乔乔可怜兮兮地抬望去。

        端坐上首的少皇殿变得很、很远，就像夜空中的星辰，耀而冰寒，遥不可及。

        环伺大夏的三国之中，南越国力最弱，但若举国来犯，那也是一场浩大战役。这个消息足以令朝廷重视，增兵青州，对南越加防范。

        只听颜青：“臣有错，先向殿告罪。是臣平日疏忽，束不力，以致犯大错。臣本无颜来见殿，但此事不得不禀！”

        颜乔乔规规矩矩把双手放在膝，视线落在前半丈远的深青地毯上，静静听这君臣二人客套寒暄。

        二人踏正殿。

        自重生归来，因为种种阴差阳错的乌龙，她在殿面前一直没大没小，频频错，早已无甚形象礼仪可言。她都快忘了王侯女面对皇族时，该如何敬而远之、恭谨守礼。

        原来不是要大义灭亲，只是故意让她提心吊胆。

召。

        说到此，颜青垂、起，面对上首恭恭敬敬又施了个大礼。

        颜乔乔：“……？”

        一来一回，一个真温，一个假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