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羽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倒不怕和萧琤对视，只是他现在若被萧琤油到，没有人能拯救他的睛。

        萧琤接过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清羽，你瘦了。”

        林清羽早知会有这么一日：“知了，我换衣服便去。”

        张世全恭敬：“是。”

        不过一年的光景，南安侯府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已是危如累卵。现在只等南安侯撑不去，轻则告老还乡，重则一病不起，哪还需要他动手。

        传来轻微的钝痛，林清羽合上话本，依旧不泪来。

        也许他失去的，本就是他不该拥有的。

        林清羽本想用这件事让梁氏就范，顺便在利用完陆念桃之后将其拉——陆念桃来日若真的当上贵妃诞皇，对他没有任何好。可惜，还没等到他动手，这对母女自己就先不行了。

        在书房里，林清羽找到了陆晚丞一个月前的绝笔。他在信中言，生母温氏留的嫁妆悉数留给遗孀林氏。其次，希望外祖向皇后言，他既已死，男妻冲喜一事理应到此为止，可放林氏归林府，从此嫁娶婚丧，各不相。

        陆晚丞在两人新婚之夜时说过，等他死了，就让他带着他的遗产回林府逍遥快活。

        温氏嫁时，温国公为其备了十里红妆，二十年过去了，几乎没怎么动过，堪比整个林府的家产。

        “我要是那只羊，肯定害羞死了。”陆晚丞躺在这把躺椅，如是说。

        一行人到了灵堂。林清羽为陆晚丞的遗孀，由他燃六香，交予萧琤。

        “。”

        萧琤和南安侯稍作寒暄，说的无非是节哀顺变之类的客套官话：“孤一早便想来府上送表弟一程，怎想朝政繁忙，到今日才得以脱。”

        林清羽朝萧琤后看去。储君离在外，除了车夫随从，竟只带了两个侍卫。以萧琤的多疑，断然不会对自己的安危如此疏忽，想必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藏了不少他的影卫。

        南安侯如今只剩一个女儿，实在忍不住，开询问侧妃娘娘近况。萧琤只轻描淡写：“陆氏抱恙，不便离。孤会代她替表弟上三炷香。”

        圣上年纪渐长，秋狝那场风寒过后龙大不如前，为了朝纲稳定，不得不让太辅国。萧琤又从南安侯手中接手了，可谓是如日中天，风正劲。

        只剩一件事，是陆晚丞在死前没拿定主意的。“少君，徐州私盐一事，小侯爷并不知。依您看，现在该当如何？”

        林清羽学着陆晚丞那样，在躺椅上躺，拿起手旁的话本翻阅。

        南安侯请萧琤府。萧琤从林清羽面前路过时，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上皇后均对陆晚丞之死有所表示，萧琤为储君自然不能怠慢此事。他能亲自到府上问，也算是给南安侯面了。

        南安侯由潘氏搀扶着在侯府大门相迎，林清羽和其他宗族弟站在后。南安侯本以为此次太来府上吊唁会带着侧妃一起来，不料来的只有太一人。

        “先将自己摘净，任他们继续闹，”林清羽，“日后说不定用得着。”

        “少爷，”瞳急匆匆地跑屋里，“太来了，侯爷让您赶紧准备接驾。”

羊来，当着他的面把人家羊的全剪了。

        那时的陆晚丞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弟，成日吃吃喝喝，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城府深沉，殚竭虑？

        林清羽看着某人潦草的字迹，嘴角浅浅弯起。

        “此人是凶手。”

        没劲透了。

        除此之外，陆晚丞去后，张世全也和林清羽算了一笔账。自从接手侯府庶务，张世全悄无声息地将侯府一大半田地，别庄，铺的地契转到了林清羽名。

        这本话本他印象很深，一本民间探案集。陆晚丞在第三页圈了凶手的名字，导致无法看去。他写了一个“”字送给陆晚丞，之后便再没翻阅过这本书。他没想到，陆晚丞竟在书中回复了他。

        陆晚丞没有骗他。

        这把躺椅也是陆晚丞的心好。他喜躺在上面晒太阳，摇摇晃晃，眯着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陆晚丞总是这样，先把人惹得无语，然后又迅速诚恳歉，让人气都生不起来。

        “最后居然是林大夫中招！对不住了，给您磕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