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孟？！他……”

        夜已深的很了，想要留宿的寻花客多已了阁，满是脂粉与香薰气味的大厅，只得一两桌客人仍在饮酒作乐。

        林喜面上的笑容更甚，好整以暇的跪坐来，凑近了低笑：

        吊梢眉的苍白老脸已然消失不见，一双狭长凤目带着笑意转过来，连尾那颗泪痣也仿佛充斥着喜之：“时间很是充足，一百二十二刀，他生生受足了才断了知觉，这是杀得最的一个。”

        渗人的声音终于停了来。

        独自了红楼，绕过花园，再穿过一条僻静的矮巷，西院小屋门，“笃笃”敲过两声，一把清亮的男声响起：“吧。”

        分明是另有他人！！

        老家的话音响起：“好吧，不玩了。吕孟他待我如猪狗，杀他也是理所当然，我的这等事，自会承担，你们无需害怕。各位大人的药效也快要解了，今日一见便是永别，我先行一步，好走不送。”

        这老家伙中了邪？吃的熊心豹胆，敢在自己上动刀？吕孟五官快被挤压到变形，费力咬牙：“你……敢！”

        “啊啊啊啊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南坊花街，如意楼。

        明知他不会牵累无辜之人，她还是多嘴的问了一句：“既是借了壳，那这个林喜呢？”

        楚婉正待上前招呼，后婢女小匆匆靠近了，耳语：“婉娘，西院小屋灯亮了。”

        如此杀的手段，值得开心成这样么？

        林喜微勾着嘴角，带着明显的戏谑之，中闪烁着粲然的光，看向他的神，似乎不是看着一个人，而是一堆砧板上的烂。

        第三刀……第四刀……

        吕孟拼了命的想要大声喊叫，可惜药效作祟，发的声音低哑得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你……不是林……喜，你……谁？”

        “畏罪自杀啊，吊死在自己屋里。”

        承华监衣衫已然湿透，竟是秋夜里被吓的冷汗生生浸透的。此刻颤颤巍巍的睁开了，除了上座那一堆再不能称其为人的血，厅哪里还有那老家的影？

        脚步声响起，窸窸窣窣的由近而远，直到再无半声息。

        她不觉双肩一松，多日的担忧瞬间消散许多，命一旁恭候的大茶壶继续伺候好客人，转便走。

        那扭曲的脸上立刻多了一刀，从额直劈到颌角。粘腻的鲜血和泪鼻涕糊在一起，简直不忍直视。

        第二刀接踵而来，只是这一次，哑被封，他连微弱的惨哼都已不到了。

匕首在空中虚虚的勾画着，似乎在思考刀的位。

        不对，这双睛，哪里是平日里的老浑浊？

        兜兜是楚归胞妹的乳名，十一年前全族被屠戮之日，仅仅六岁。

        ……

        这句话落了地，吕孟脑中急速揣测着此人份，可回想来，自己这一路不知往死里得罪过多少人，哪里能想个一二？已立刻被刀柄狠狠一个敲击。

        楚归慢慢撕扯着脸上的面，一边解释：“家林喜。吕孟府护院颇多，想要到无声无息没那么容易，还好借了这个壳，总算了结了。”

        深骨髓的疼痛袭来，不能动弹的状况又令吕孟生了任人宰割的恐慌，顾不得当的血渍快要漫眶，只恨恨的死盯着前之人。

        也不知到底多少刀了，小半个时辰，席上太仆寺的几位官员，不敢看也不忍看，更不敢发半的动静，只能这样侧耳的听着。

        “……你猜？”

        推门关门一气呵成，楚婉急急走到人前细细打量一回，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这次可花了不少时间，中途半消息也没有，快半个月了方才回来。你这张脸，又是哪一个？”

        楚归正解着衣衫，转就见到自家堂一脸的忧，安：“你不要心，这林喜他是狗随了主人，专狎玩待幼女，就该死！我潜吕府时他刚埋掉一个女童，年纪……才和兜兜一般大小。”

        短刃勾起的风声及破声，缓慢而又节奏井然，显示行刑之人是何等的冷静与残酷。

        楚婉心中百味杂陈，又是解恨又是解脱的，但看着面前这张到雌雄莫辨的脸上因兴奋带起的红晕，又觉得楚归的疯病怕是更重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是冷到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