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鲜少会这样的神，琥珀的瞳孔渲染一荒唐且不合时宜的深。我心快了两拍，匆匆移开视线，糊地‘嗯’了一声后，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我与顾鸣生默契地停声音，不再多说。

        “模特这行也净不到哪里去，我一直都知该怎么拒绝，也知要怎么才不会伤到自己。”

        但我没有去戳穿他堂而皇之的谎言，只缓慢而沉重地，平静外壳的心仿佛从坠落至谷底，糟糕透。

        我实在不想窥探顾鸣生的过去，那样的行为卑鄙又可耻，可很多时候，冲动都难以抑制。

        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人生，会不到他的心，更共不了钱对他的重要。我只是自私地不想他离我越来越远，远到再也追不上。

        “我去一洗手间。”

        世上明明有那么多种活法，他却偏偏要选择最累的那一种。

        见顾鸣生夹菜的手微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不大的包厢里回响：“你现在不缺钱，为什么不去自己喜的事？大学时你说想办画展，想在毕业后国修，那个时候你条件不足，可现在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去不喜的工作？”

        他有时候活得太张扬随，有时候又太小心翼翼，像是走在钢丝的两极端，无数次与平衡肩而过。

        我拿起筷，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为别人的想法动摇了。”

        “好。”

        我清楚地知顾鸣生本不喜演戏，一如他当初也不喜一个被人称之为‘花瓶’的模特。

        空气沉寂，顾鸣生的笑容淡了些，“你不希望我娱乐圈吗？”

        “这是你的事业，我肯定会支持。”

        “小曜，我只想知你的想法。”

        不知不觉，顾鸣生变了很多。

        沉默蔓延，顾鸣生少有地不再以玩笑作答。他压平唇角，没有表的五官线条漠然疏冷，褪那层漫不经心的外壳后，骤然让我觉得一阵陌生。

        他把我的那两菜推到面前，微微一笑，“先吃饭吧。”

        顾鸣生的眉逐渐松开，一丝难得的温柔缱绻，“小曜，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气氛凝固之余，我复杂地望着他，堵着说不清也绕不开的绪，最终只化为沉闷的一句：“你应该知，娱乐圈很乱。”

        我想我一辈也不会明白。

        “我觉得你应该再认真考虑一。”

        第16章

        “小曜，不切实际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这是我后来明白的理，”他静静望着我，扯一个劣质到极的笑，“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像钱那样带来切合实际的温度，这些事也许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他只在少年时短暂地和我提起过一次――他没有父亲，对方在他生前就跑得无影无踪。一个柔弱的

        比如曾经的他绝对不会这样冷静地分析利弊，更不会将自己的未来明码标价，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还和从前一样，依然会为工作没日没夜地不顾，也为梦想仍怀有少年人的一腔血。

        后背抵住关上的门，我吐一浊气，抬手松了松系得过紧的领带，却没有让发涩的咙得到丝毫缓解。

        那无关喜与梦想，只是走投无路后对生活的妥协。

        他只是需要钱，需要给他和母亲更好的生活才迫不得已选择这条路。从我认识顾鸣生开始，他上的重担就一刻未曾卸，如果洗盘能赚到比模特更多的钱，我想当初的他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