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语速放缓，耐心说：“外公，我是温杳，温凝是我的母亲。”

        “杳杳，爷爷他现在记不好，你陪他说说话吧，他心里会记得你的。”温绍淡笑。

        第二门的时候，温岭已经在等她了。可以看，他在这里是最自在的状态，而他本的气质和这里周围环境合得非常奇妙。

        温杳在轮椅边蹲，轻轻攀着外公的膝盖仰。

        “是先去见外公吗？”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都逗得乐不可支，温绍笑容温柔，温岭静默发呆，而老人家没什么反应，好像有在听，又好像没听去。温杳很有耐心，就算完全没有回应，也一个人把这独角戏唱去。

        温杳没见过她的养母温凝，只不过多次在父亲带着怀念的叙述中想，她一定是个有才的女，一个温婉恬静的闺秀。

        温绍是温岭的父亲，温杳的表哥，今年四十多岁，在她的回归晚宴上两人打过一个照面，当时温绍有席。

        车的时候，司机小心翼翼地捧一个包装的礼盒递给她。

        他接过拆开，温杳也忍不住好奇地抬看。盒装着一套茶，温杳不识得，猜想能让孟云翳拿手的礼，必定是不凡。

        她叫完走过去，每走一步老人家浑浊的双便清明一分，在她停在他面前时，他颤声叫“温凝”二字。

        “听说温凝姑姑小时候被教得很严格，零是绝对不允许吃的，但她很嗜甜，爷爷和父亲他们她，经常偷偷给她糖果。”温绍说。

        温杳摊开右手，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糖果，彩的糖果纸非常好看。

        外公布满皱纹的手握住她的，往她的手心里了一个的东西，像是要提醒她藏好似的，合上她的手拍了拍，然后松手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可惜温家人丁单薄，如今住在本家的只剩温老爷，还有温杳见过的表哥温绍，以及温绍的儿温岭。

        温杳心里一酸，提起神一句“外公”大声唤。她声音很大，就是耳朵不好的老人也抬起了。

        “杳杳，跟爷爷说再见吧？我们去茶室聊。”

        “四小，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送给温老爷的见面礼。”

        温杳接过以后掂了掂，还沉。

        温杳随温绍掀开帘茶室，想起手上还拎着孟云翳准备的礼，忙递给他。

        “温杳、温凝……”外公好似听不去，反反复复没有别的话。

        温家的本家座落于临山后，钟灵毓秀。这里以前是个书院，只不过如今闲置来了。早些年的时候，这里也是往来鸿儒不绝，但现在就冷清得很了，庭院草木很多，看着好像没怎么经过修剪，生得杂乱无章，尤其是院墙上的爬藤，十分嚣张，但再仔细看颇有些野趣。

        温绍跟初见时一样，书卷气十足，双眸透着看破一切的睿智，周气场沉静隽永。他是温家现任家主，以前发生意外脚行动不便，只能以轮椅代步，而温岭又是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少年。外界不知多少人叹息，曾经风光无限的书香名门温家，现如今竟没落至此。

        温家在华国的文政界有着一呼百应的地位，文化底蕴深厚，当代名大家很多当年都得过温老爷的指，敬他为老师。

        “外公？”温杳一愣，一秒中被惊喜亮。

        “走吧，”温岭转走在前。

        “外公，我是温杳。”

        温杳于是脆盘坐在草坪上跟外公说话，她漫无目的地想到哪儿说哪儿，有时上一句还在维数竞赛，一句便提起孟云擎的糗事。

        直到温杳说得燥，温绍才喊停。

        温老已经是个百岁老人，从份上来讲，她得叫他外公。老人家如今就在本家颐养天年，他这些年白发人送黑发人，见着自己的儿女接连早逝竟一个也不剩，尤其是在小女儿温凝去世之后，他越发不好。

        温绍：“回家来看看，还带什么礼呢？”

家。

        这里比外面温度觉要低上几分，温杳咂，暗幸自己今天穿了羽绒服过来。

        温杳凝视手中的糖果好半晌，还是没能知，外公究竟有没有记住她。

        “嗯。”

        她撑着蹲麻了的膝盖慢慢站起，突然右手被老人家拉住。

        后传来轮过草坪的轻微声响，温杳回，不知何时温岭已推着温绍来到了她的后。

        院落最深是温老的住所，照顾他的护士正推他到小院中坐坐，轮椅上的老人依稀可见当年的气度，只是现在一个人坐在那，看上去很是寂寞。

        温绍眸光一闪，手拂过茶。

        温杳像哄小孩似的，一遍一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就这样十来分钟，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重复名字，说着好像毫无意义的对话，却是再有意义不过的事。

        “温杳、温杳……”外公的神状态不大好，喃喃叫着她的名字，随即继续糊着，“温凝、凝凝……”

        “表哥，”温杳打招呼。

        温杳也觉得累了，顺着他的话说：“那外公，我先跟表哥过去了，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