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兆抬手向后一挥，那两人重新退了回去。

        “是，”宣兆每说一个字，他就觉得有把刻刀在刮他的咙，“都是假的，是我骗你的。”

        岑柏言一直都喜宣兆看他的神，不是纵容的、溺的、炙的、羞臊的，他都喜，喜的不得了。但此刻，宣兆的目光却让他无比陌生，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的胳膊刚受了伤，岑静香却继续在岑柏言上又抓又挠，才刚止住血的伤又被尖锐的指甲撕破，血止不住地往。

        岑静香被吓愣了，讷讷地问：“你现在也把我当仇人了是不是？是谁教你的？是不是这个瘸？”

        一双黑鞋停在了他们面前，黑拐棍杵地，发“噔”一声闷响。

        岑柏言抿着唇一言不发，岑静香一一地往他上抓挠、捶打，他连眉都不皱一。

        岑柏言闭了闭双，他觉得很累，太累太累了。

        “不是她教我的，”宣兆稍稍弯腰，“是您教会我的。”

        宣兆停顿两秒，垂眸不去看岑柏言的脸，伸手接过镯。

        “都是假的吧，”岑柏言低一笑，“我就是有儿好奇，是不是都是假的？”

        岑静香抬起，神阴毒如同摆尾的蝎：“这些十七年前就是我的了，你凭什么拿回去？”

        那两个手人拿不准主意，悄声问：“东家？”

        她看向宣兆：“你是怎么勾|引我儿的，一个男人，来勾|引我儿，这种三滥的勾当，你妈不是耽之家吗，不是大人家的小吗，她就是这么教你的？”

        “是。”宣兆说。

        那本日记不可能是假的吧，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镯，”宣兆居临地俯视着岑静香，“拿来。”

        “岑柏言，我贱，我不要脸，”岑静香面容狰狞，“但我是你妈！我唯独不欠你的！”

        “听说这是你妈妈最宝贝的镯，我在手里十几年了，都说翡翠认主，我现在就是它的主人！”岑静香膛起伏，“我的！都是我的！”

        说完这句，她又冷笑一声。

        心里像被了一把刀，岑柏言还要假装自己不痛，他不能这么不面，他不能要死要活的。

        可是太疼了，岑柏言这辈没有这么疼过，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

        宣兆呼一滞。

        “镯，还给你。”岑柏言缓缓站起，把翡翠手镯递给了宣兆。

        “日记呢？”岑柏言额角青筋突起，他像是濒临绝境的野兽，还在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宣兆，”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都是你安排好的？”岑柏言睫颤抖，他退后一步，笑了笑说，“酒吧也是，家教也是，大学城的租屋也是？”

        他灰败绝望的神像一只无形的铁圈，勒着宣兆咽，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岑柏言牵过岑静香的右手，这只手经过多年的心护理，连褶皱都鲜少。但岑柏言清晰地记得这只手曾经是怎么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那是他这一生关于“母”最深刻的记忆。

        “惊雷酒吧，你遇见我开始。”宣兆的声音有些变形。

        静默两秒后，岑柏言看见宣兆嘴唇开合，他说“假的”。

        “阿姨，您错了吧，”宣兆倨傲地颔首，“我没有征询您意见的意思。”

        沉香厅旁边的VIP室里，宣兆的目光移到了岑柏言脸上，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小时候想要一个竹蜻蜓，你买不起，”岑柏言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攥住岑静香的小臂，另一只手把那只翡翠镯脱了来，“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要，你教我人要光明正大。”

        岑静香的泪扑簌簌往掉，她睁睁看着镯一从手腕上脱去，嘶喊：“以前，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光明正大？我这些就是为了让你能光明正大地过日，难你还想过回以前的日吗？！”

        岑柏言结一。

        “我想！”岑柏言大喝一声。

一条心，我们现在能被这个瘸成这样吗？！”

        “我们走。”他沉声吩咐，抬脚便往大门的方向走。

        两个手人会意，上前正要取过岑静香的镯，岑柏言低喝一声：“别碰她！”

        “.”宣兆脚步一顿，用力咬了一尖，疼痛让他的大脑保持镇定和清醒，他死死攥住拳，勉发不那么颤抖的声音，“好。”

        岑柏言踉跄了半步，他一夜没睡，双目通红地看着宣兆：“什么时候开始的？”